送茶头并化士 其一

佛子平居观世间,皆谓圆融无杂坏。
使其应入如所观,与夺交驰还窒阂。
我尝行乞今示汝,要得圆成先击碎。
一毛不立等刹尘,八面具来无向背。
如探有无于怀中,如问可不于自己。
有无可不非外来,是中欲谁为愠喜。
佛子当持此法门,入此界中而示现。
丹山红炉为汝开,岁晚归来金百炼。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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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子平日里观察世间万象,都以为事理圆融没有杂染和坏灭。
倘若真要将认知落实到行事之中,取予交错奔忙之时反而处处窒碍难通。
我曾经亲身行乞修行如今指点你们,想要求得圆满证得境界必须先打碎固有妄见。
连一根毫毛的执念都不存留,等同无数佛土微尘,八方面面俱到没有偏向和违逆。
就像在自己怀中摸索有无物件,就像向自身叩问可行与否。
有与无、可与否都不是从外部得来的,这其中又有谁会心生恼怒或欢喜呢。
佛子应当秉持这样的修行法门,进入世俗尘界之中随缘示现度化众生。
丹山的赤红熔炉已经为你们敞开,年岁晚暮归来之时便如黄金经过千锤百炼。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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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茶头禅宗寺院中专门负责煎茶、供茶的执事僧,是寺院里的常见职事。
  • 化士也叫化主,指寺院中外出募化钱粮、游方行脚的僧人。
  • 圆融佛教术语,指各事相理相融通无碍,没有矛盾冲突。
  • 窒阂阻塞阻碍,这里指修行遇到的卡点、行事处处不通的状态。
  • 圆成佛教用语,指功德圆满、证得究竟境界。
  • 一毛不立佛教禅宗术语,指心中连最微小的执念都不存留,达到无挂无碍的状态。
  • 刹尘佛教术语,刹指佛土,尘指微尘,用来形容数量极多、遍布一切的状态。
  • 愠喜恼怒和欢喜,代指一切分别情绪。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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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禅门示众送别偈,没有普通送别诗的离愁别绪,通篇都是对徒众的修行开示,说理通透又充满具象的譬喻。

诗歌开篇直接点破修行的常见误区:很多学佛者滞留在义理层面空谈圆融,一旦落到实际行事的取予交错之中,立刻就处处碰壁窒碍难通。诗人以自己亲身行乞的经历作例证,提出“要得圆成先击碎”的核心修行观,主张必须先打碎所有空谈义理的妄见、脱离实际的执念,才能真正达到事事无碍的圆融境界。

全诗以怀中探物、自问本心的生活化譬喻,把高深的禅理讲得浅白易懂,最后以丹山炼炉、金经百炼作结,鼓励外出的僧徒在尘境之中历事练心,最终成就如纯金般坚固不坏的道业,充满了恳切的师长期许。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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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临济宗高僧释慧空的禅门送别偈,收录于《全宋诗》卷一千七百二十六,是他送别寺中负责煎茶供众的茶头、外出行脚募化的化士时所作。

宋代禅林盛行以诗偈传法,释慧空住持寺院期间,门下僧徒常需外出行脚、募化,他便作此组诗开示徒众,破除当时僧界普遍存在的“执理废事”的修行误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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