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明州茂上人

十五岁之前不可向外驰求，要像一丈高的寒木那样如生铁铸就般稳固。
十五岁之后不可枯坐守旧，要将浑身的禅机全体交付，打通所有窍穴。
正处在十五的境界时自然超凡入圣，全然不必在意世俗的春寒秋热。
随手拿起斗笠便化作万丈焰光，禅意周遍流布在湖南全境与两浙大地。

• 上人对僧人的尊称，茂上人即指明州法号为茂的禅僧。
• 寻古代长度单位，一寻为八尺。
• 分付同“吩咐”，这里指毫无保留地显露、交付全部禅机。
• 两浙宋代行政区划两浙路，大致包括今日浙江全境及江苏南部部分区域，是当时禅宗最兴盛的地区。

这是一首典型的宋代禅门偈颂诗，全无世俗诗词的伤春悲秋、写景抒怀，通篇以机锋接引为创作旨归。

诗人以“十五”这个特殊的时间节点为界，将禅修分为三重递进境界：早年修行要持守定力、不向外求，如寒木生铁铸般稳固不摇；中年之后不可困守枯禅，要打通全身窍穴、透脱自在；到了修行的最高境界，便不再被寒暑等外境束缚，随手所用皆显神通。全诗意象奇崛跳脱，完全打破常规的世俗逻辑认知，充分体现了临济宗禅风峻烈、不落窠臼的特色，读来满是磅礴的生机与超越凡俗的禅家气象。

释慧空是两宋之际临济宗的著名禅僧，号东山，住持过多处江南名刹，接引参学僧徒素以机锋峻烈著称。

明州即今日浙江宁波，是宋代浙东禅宗的核心兴盛区域，茂上人是当地前来参学的禅僧，这首诗是慧空写给对方的开示偈语，以修行的三重境界为喻，点化学人破除两边执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