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川全之云门

入岭踏著披秀,恰似倒食甘蔗。
前头节节不同,未可只么掉下。
雪峰玄沙黄檗,鼓山东禅西禅。
是处波腾岳立,随方五位三玄。
一一从头咬嚼,要令首尾完全。
云门尽头一节,苦硬如咬生铁。
一咬咬着舌头,洛阳桥成两截。
普贤隐身无地,文殊倒退三千。
有问蔗作何味,附子出在西川。

译文

收起展开
踏入山岭亲证披秀胜境,就像倒着啃食甘蔗一般。
越往前行每一节风味全然不同,千万不能就这样随便放过。
雪峰、玄沙、黄檗等历代禅门宗匠,鼓山、东禅、西禅等各方尊宿。
处处都是机锋汹涌如浪、峻拔如山,随处施展五位三玄的禅法接引学人。
你要逐字逐句从头细细品味,务必参究得首尾贯通圆融。
到云门宗最深处的最后一关,坚硬苦涩得就像直接啃咬生铁。
一口咬下去猛地磕到舌头,当下便把传说中坚固的洛阳桥断成两截。
就算是普贤菩萨也找不到隐身的余地,文殊菩萨也要当场退避三舍。
如果有人问你甘蔗究竟是什么味道,你就答辛烈的附子本来就出产在西川。

注释

收起展开
  • 踏著禅宗常用语,意为踩到、亲身体证到,指修行者实际触碰到了禅理的胜境。
  • 倒食甘蔗禅宗公案常见喻象,甘蔗根部甜度最高,倒着吃便会越吃越甜,喻指参禅过程渐入佳境。
  • 只么亦作“只恁么”,唐宋禅宗口语,意为如此、就这样。
  • 雪峰玄沙黄檗指唐代三位禅宗高僧:雪峰义存、玄沙师备、黄檗希运,都是禅门公认的大宗师。
  • 五位三玄临济宗的核心禅法体系,五位指五位功勋,三玄指三玄三要,是祖师接引学人的特殊机法。
  • 云门指云门宗,禅宗五家七宗之一,门风以孤危耸峻、机锋迅疾著称。
  • 附子一味中药,味极辛烈,此处暗喻云门禅风辛辣峻烈,同时暗合弟子川全的西川籍贯。

赏析

收起展开
这是一首机趣横生的禅门诗,完全跳出了普通送别诗书写离愁的俗套,全程以食甘蔗为核心譬喻,层层递进引导学人领悟参禅的完整进阶路径。

诗中罗列大量禅宗古德与宗门施设,没有丝毫生硬的教义说教,反而充满了活泼跳脱的禅机,尤其是末尾咬生铁、咬舌头、洛阳桥断等极具冲击力的意象,把云门宗“孤危耸峻,人难凑泊”的险峻家风写得活灵活现。

最后以附子出西川作结,暗合弟子川全的西川籍贯,回应开篇倒食甘蔗的喻象,首尾圆合,机锋暗藏,尽显宋代禅僧极高的文字驾驭功力,全无后世禅诗常见的文字游戏弊病。

创作背景

收起展开
这首诗的作者释慧空是宋代临济宗著名禅僧,俗姓刘,号东山,住洪州泐潭寺,在当时南禅门庭中拥有极高的影响力。

这首诗是他为送别门下法号为川全的弟子,前往云门宗祖庭广东云门山参学所作,全诗以“倒食甘蔗”为核心喻线,串联大量禅宗公案与宗门术语,是典型的宋代禅门送别接引诗。

原作与现代解读分别整理。内容整理说明 · 内容纠错 · 内容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