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刘天启对牡丹歠茶

优昙花依照时节才稀有显现，暮春的余花趁着暖意争相抽芽。
谁能从没有萌发的枝桠之上，折取花枝涤尽春日柔媚的俗态。
小聪明只会在形迹上费力雕琢，根器愚钝的人沉迷于向外求的修行。
纵然说万物根源相同本体为一，也不过是像蜂蝶一般在表象间游荡。
正因如此南泉禅师的当头一指，瞬间就拨开了陆亘大夫的迷障双眼。
友人刘天启持秀作在斋席庆赞禅理，我这东山老僧便添上一盏香茶助兴。
这境界既不是云居禅师的安乐法门，也远远胜过黄蘗希运的中洲要义。
且待往后年年二月春光明媚，我们一同乘扁舟溯着春江闲游。

• 歠茶饮茶，啜茶。
• 优昙优昙钵花，传说三千年一现，常用来比喻稀有的禅门真机显现。
• 钝根禅门术语，指根器愚钝、难以开悟的修行者。
• 熏修指在外在的仪轨戒律中熏染修行，此处指迷失本心、向外求法的修行方式。
• 南泉一指禅宗公案，指南泉普愿禅师点化陆亘大夫明心见性的典故。
• 茶瓯饮茶的茶盏。
• 黄蘗指唐代禅宗高僧黄蘗希运，此处代指他所传的禅法。

这首诗完全跳出了历代牡丹咏作的绮丽范式，全篇没有一字描摹牡丹的花色、姿态与香气，开篇便以优昙花设喻，直接点出赏花的核心不在形色，而在当下显现的本真禅意。

诗中批判了两类修行迷障：一类是用世俗小聪明刻意雕琢事物表象，一类是根器愚钝之人只知死守外在仪轨、不从本心求悟，点明即便持着“万物一体”的口头禅，也不过是在表象世界里像蜂蝶一样乱撞，并未真正开悟。

后半段引入禅宗公案，将友人刘天启比作被南泉点化的陆子，把饮茶的日常动作转化为禅机流露的瞬间，最后点出这种当下明悟的境界，比诸多古德流传的玄妙法门还要高妙，最终以春日泛舟的闲淡场景收束，把禅意完全融入世俗生活的闲趣之中，通透自然毫无滞碍。

这首诗是宋代临济宗高僧释慧空的禅门酬和作品，创作于他住持东山寺法席期间。

当时友人刘天启作赏牡丹饮茶诗相赠，释慧空便作此诗酬和，不同于世俗文人咏牡丹多描摹花色艳丽、感慨春逝的俗套，全诗以禅理贯穿赏花、饮茶的日常情境，是宋代禅林文学中“以诗说禅”的典型代表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