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疏山化士求谒

我从南方归来，一路在雨里栖宿风里进食，在荒僻的蛮溪险洞间辗转了三年才得返还。
禅林里的高僧大德大多已经辞世，各处寺院的钟鼓之声散落在空寂的云山之间。
唯独听说疏山那里有一位高德尊宿，道行丝毫不减当年的疏山矮师叔。
本想前去求他的法雨涤荡我身上沾染的蛮地瘴烟，又担心寺院的斋厨匮乏，连口粮都难以筹措。
没想到疏山的道人忽然从山里赶来，要迎请我去山上寺院受用上等香饭。
我此刻正枯坐对着屋壁参禅，只需要闻七日的妙香，全身毛孔都能得到禅意的滋养。

• 疏山即疏山禅寺，位于江西抚州，是宋代著名的禅宗丛林，唐代著名禅师疏山匡仁曾驻锡于此。
• 化士禅林中负责外出募化物资、迎请僧人的游方僧人。
• 龙象禅宗用语，指修行高德、能力出众的佛门高僧，如龙象之力堪负弘法重任。
• 尊宿对年高德劭、修行深厚的佛门前辈的尊称。
• 矮师叔指唐代疏山禅寺的开山祖师匡仁禅师，因身形矮小，时人称为矮师叔，是禅门中极受尊崇的大德。
• 法雨佛家语，比喻佛法如同甘霖雨露，可以涤荡众生的烦恼尘垢。
• 斋厨寺院中的厨房，也代指寺院的饮食供给。
• 炊玉指煮食珍贵的粮食，这里代指寺院的日常口粮，古人常以玉比喻米的洁白。

这是一首极具宋代禅林特色的七言古诗，全无文人诗的雕琢习气，完全以禅者的直白口吻叙事抒怀，天然真率。

诗歌前四句先叙自身行脚三年的苦况，又感叹当年一同弘法的高僧大多凋零，禅林一度归于沉寂，苍凉之感溢于言表。中间四句笔锋一转，写听闻疏山有高德住持，勾起了诗人求法问道的殷切心意，又以担心斋厨粮米不足的戏语，写出禅门中人不拘俗套的诙谐趣味。末尾四句写疏山化士前来迎请的机缘，最后以“毛孔要须香七日”的奇特意象收束，暗合禅门中一闻佛法便全身通透、六根清净的境界，不落言筌，余味悠长。

这首诗是北宋临济宗高僧释慧空的作品，收录于《东山慧空禅师语录》，是他行脚参禅生涯的代表性诗作。

释慧空一生遍游丛林，曾远赴闽粤蛮荒之地参学三年，饱经风霜劳苦，返乡之后听闻疏山寺院有高僧住持，恰逢疏山的化士，也就是禅林中负责迎请、募化的僧人，前来拜谒求见，诗人有感而发写下这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