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宜川

一气万化之所种,眼处不透花重重。
达人于中有大观,得处何止如鸡虫。
倒尔鼻息作雷吼,佛祖望之犹缩手。
抬头三世才晓昏,过眼千差孰妍丑。
孤云为伴鸟助歌,沙鸥起舞鱼吹波。
世间忧乐如我何,病夫聊示见其多。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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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元气是万物化育的本源,凡俗之人的视线总被重重幻象遮蔽。
通达大道的人胸中自有旷达的大格局,所体悟到的境界哪里是鸡虫这类微末事物能比的。
你将鼻息翻转作雷鸣般的禅吼,就算是佛祖见到也会不由得收手退让。
抬头之间便看透三世的明暗昏晓,过眼万千差别又哪里分得清什么美丑。
天边孤云做伴,山鸟为你助兴歌唱,沙鸥翩然起舞,游鱼在水面吐弄波纹。
世间的忧愁欢乐又能把我怎么样呢,我这衰病之人不过是向你展示我所见到的广博境界罢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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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万化指自然界万事万物的化育与运行规律。
  • 达人这里指通达禅理、不为俗见束缚的得道之人。
  • 鸡虫出自杜甫诗句「鸡虫得失无了时」,代指微末细碎的世俗得失。
  • 三世佛教术语,指过去世、现在世、未来世,也泛指时间的全部维度。
  • 妍丑美丑,这里指代世俗世界中种种人为设定的分别评判标准。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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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极具临济宗禅风的赠别诗,完全跳出了传统送别诗的离愁窠臼,通篇以机锋饱满的禅理贯穿,读来旷达雄健,气脉充沛。

开篇先破凡俗之迷,点出世人被幻象遮蔽,困于鸡虫般的细碎得失,随即笔锋一转,塑造出禅者吞吐万象的雄强境界,连佛祖都要退避三分,尽显禅宗「自性即佛」的绝对主体性。后半部分转入悠然的物我同游之境,孤云、飞鸟、沙鸥、游鱼构成了一派无拘无束的自在图景,最终落点于不为世间忧乐所动的禅者本心,将大乘佛教无分别、无挂碍的精神境界展现得淋漓尽致。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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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临济宗高僧释慧空的禅门赠别之作,收录于《全宋诗》与《东山慧空禅师语录》中。

当时释慧空住持东山禅院,门下法徒宜川即将动身前往宜川一带行脚游方,参访各地善知识,禅师便作此诗为其送行,没有书写世俗的离愁别绪,而是以禅家机锋开示弟子,勉励其破除迷障,证得旷达自在的禅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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