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磨真赞 其二

达摩一出离南天竺故土，便全然不把震旦之地的学人放在眼里。
他在嵩山面壁九年耗尽皮肉精髓，在冷寂的石壁前忽然大彻大悟翻转色身。
不想想自己当年被人打落了当门的牙齿，还故作神异往空棺里留下一只鞋履。
算来到如今他脚下也没剩下多少路程，那些神迹都不是当年真实留下的痕迹。

• 达磨即达摩，全称菩提达摩，是中国禅宗的初祖，南印度人，南朝时期来华传法。
• 南天竺即古印度，是达摩的出生地。
• 震旦古代印度对中国的传统称谓。
• 九年皮髓尽指达摩在嵩山少林寺面壁九年，苦修禅法的著名典故。
• 折却当门齿传说达摩来华传法时，曾多次遭到敌对僧人的谋害，甚至被打落牙齿。
• 遗只履传说达摩圆寂下葬后，有人在路上见到他提着一只草鞋向西而行，众人开棺发现棺内只剩一只鞋，即禅宗著名的“只履西归”典故。

这首禅赞打破了后世对达摩祖师的神圣化滤镜，以非常平实甚至带有揶揄的口吻，拆解了流传已久的禅宗神迹传说。

全诗没有堆砌颂圣的套话，反而以禅门特有的“呵佛骂祖”式机锋点醒世人：所有外在的神迹传说都不过是后人附会的痕迹，真正的禅法要义从来不在对祖师行迹的盲目崇拜之中，语浅而机深，充满了宋代临济宗特有的活泼禅意。

这首诗是宋代临济宗高僧释慧空所作的禅宗像赞，是系列达摩祖师题赞的第二首。

两宋时期禅林盛行题写祖师真赞的风气，这类作品往往不追求对祖师事迹的神化描摹，而是以禅家机锋直抒胸臆，破除信众对祖师神迹的执着迷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