仆自以四月十四日自延平归所寓之南轩积雨阴湿体中不佳二十五日夜梦至一处流水被道色清绝若有栏槛而无屋宇有笔砚皆浸水中予惊问何地旁有应者曰此玉澜堂也梦中欲取水中笔砚作诗诗未成而觉意绪萧爽殆不类人世鸡已一再鸣矣因赋此

蘧蘧飞梦过云乡,物色清辉眼界长。
阊阖未招金马士,蓬莱先立玉澜堂。
千寻濯足衣裘冷,六字哦诗笔砚香。
当与瑶池作同社,红巾青鸟两相忘。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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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飘然入梦飞过云间仙乡,所见景物清辉澄澈,眼界顿时变得开阔辽远。
天宫的阊阖门还未征召金马待诏的贤士,蓬莱仙境之中先矗立起了这座玉澜堂。
在千尺深的清水中洗去双足,连身上的衣裘都浸染上了凉意,口中吟哦成六字诗句,连浸在水中的笔砚都仿佛散发出清香。
我情愿和瑶池的仙人们结为同社,把世间的红尘俗事与传信的青鸟全都两相遗忘。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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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蘧蘧形容梦境中飘然灵动的样子,语出《庄子》,指悠然入梦的松弛状态。
  • 阊阖神话传说中天宫的正门,也可指代帝王宫殿的正门。
  • 金马士即金马门待诏,汉代对供职宫中的才士的称呼,此处代指仙界征召的贤才。
  • 蓬莱古代神话传说中的东海三座仙山之一,是传说中仙人的居所。
  • 濯足典出《孺子歌》“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足”,此处指在清水中洗足,暗含超脱尘俗的寓意。
  • 哦诗轻声吟诵、推敲诗句。
  • 红巾青鸟红巾代指红尘俗世的种种牵绊,青鸟是神话中西王母的信使,此处代指世俗间的往来俗务。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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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记梦抒怀诗,全诗以梦境的游历为线索,从入梦到见景,再到置身仙境的感受层层铺展,清逸之气扑面而来。

诗人没有刻意渲染梦境的光怪陆离,反而以清疏淡远的笔触,将玉澜堂流水浸砚的独特景致写得鲜活可感,把醒后“意绪萧爽殆不类人世”的超脱感落到实处。

尾句直抒胸臆,表达了诗人厌弃尘俗、向往逍遥自在的出世心境,和此前积雨阴湿、身体不适的俗世状态形成鲜明反差,余韵悠然,尽显宋诗清旷淡远的独特格调。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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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初年,是朱槔自延平返回寓居的南轩之后所作。当时当地连月降雨,居所阴湿,诗人身体不适,在二十五日夜的睡梦中神游到一处流水覆道、清景绝俗的所在,旁人告知此地便是玉澜堂。

诗人从梦中醒转之后,只觉意绪萧爽,全然不似身处尘寰,此时晨鸡已经数次鸣响,他便趁着醒后尚留的梦境余韵,写下了这首记梦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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