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大本以李义山诗韵作诗题息轩继作

朱槔 · 宋代 · 律诗

隠几心疑水,携盂影照山。
六窗开畔岸,一榻埽中间。
柏子方饶舌,花枝忽解颜。
定余牛自牧,梦起蝶相关。
阊阖初无路,蓬莱别有班。
藏舟知夜失,面壁竟西还。
老矣从他笑,公乎伴我闲。
体坤诗更好,分寸许跻攀。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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倚着几案静坐,心神澄澈如同流水,端着盂盆临照,身影仿佛与青山相融。
四面的窗棂全都敞开,视野不受丝毫拘限,一张坐榻打扫得干干净净,安居于室中正中。
炉中焚烧的柏子香噼啪作响,仿佛正絮絮低语,枝头上的花朵悄然绽放,忽然露出舒展的笑颜。
禅定之余放任本心如同牧牛自在游走,从梦中醒来,庄周梦蝶的物我两忘意趣还萦绕在心间。
通往天宫的宫门原本就没有凡俗可入的路径,蓬莱仙山却另有隐逸得道的位次班列。
知晓藏舟于壑也终会在夜间悄然移走、无法长保,达摩面壁九年修行最终也还是西归而去。
我已经老迈,任凭旁人笑话我痴愚,您不妨来与我相伴,共度这闲散的时光。
效法大地厚德载物的诗作意境更佳,我愿循着分寸的阶径,向您的诗境攀登追攀。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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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隐几倚着几案静坐,是古代文士常用的闲适姿态。
  • 畔岸本指边际、界限,这里引申为拘束、限制。
  • 古同“扫”,意为打扫。
  • 饶舌多嘴、絮叨,这里以拟人手法写柏子香燃烧时的噼啪声响。
  • 解颜开颜、露出笑容,这里指花朵绽放。
  • 牛自牧化用佛家牧牛禅的典故,指禅定之后放任本心自在游走,不被妄念拘束。
  • 蝶相关化用庄周梦蝶的典故,指物我两忘的梦境意趣。
  • 阊阖神话传说中的天宫南门,也可指皇宫正门。
  • 蓬莱传说中东海的三座仙山之一,是仙人居所。
  • 藏舟化用《庄子》典故,指将船藏在山谷深处,也无法避免它自然移动,比喻事物时刻变化、不可能恒常不变。
  • 面壁指达摩祖师在少林寺面壁九年修行的典故,代指禅修。
  • 体坤效法大地的厚德载物之德,出自《周易·坤卦》。
  • 跻攀攀登,这里指追攀学习对方的诗作境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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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鲜明的特色是大量化用佛道经典典故,却全无堆砌晦涩之感,将禅隐的意趣完全融入日常景物的描摹之中。开篇从轩中日常起居的细节落笔,隐几、携盂都是幽居文士的寻常动作,却自然带出心同流水、影与山融的澄澈境界,六窗敞开、一榻扫净的环境描写,更是暗合人内心无挂碍、去尘垢的禅修追求。

后半部分接连使用牧牛、梦蝶、藏舟、面壁等典故,层层推进,将个人的幽居小趣拓展到对天地恒变、世路虚无的哲思,最终落到与友人相伴闲居、同赏诗作的平实期许,冲淡平和,余味悠长,是南宋理学与禅风盛行背景下,典型的隐逸文人诗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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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诗人朱槔的唱和作品,创作于宋室南渡之后,当时士大夫普遍有逃世避祸、寄意禅隐的风气。

友人姚大本依照李商隐诗作的原韵,创作了题写名为“息轩”的居处的诗作,朱槔素来喜好在诗中融摄佛道典故,便依相同诗韵创作了这首和诗,描摹息轩之中的幽居意趣,抒发自己的隐逸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