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司马相如琴台

长卿本豪杰,礼法安可处。
手弹南风琴,心调东邻女。
杂身佣保中,初不忌笑侮。
大者固已立,下此皆可补。
三赋争日星,一书起今古。
其余不自秘,辄为人所取。
何当尽见之,真是文章祖。
凛然千载下,英气犹可睹。
儿曹尔何知,杯酒那可污。
故台已丘墟,胜绝谁敢据。
我来访遗迹,低回不忍去。
诗成欲叫君,云车隔烟雾。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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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长卿本是世间豪杰,世俗的礼法怎能将他束缚拘束。
他抬手弹奏传自上古的南风雅琴,心中爱慕着东邻的佳人卓文君。
他曾经混迹在雇工仆役的行列里,一点也不忌惮旁人的嘲笑轻侮。
大的立身之道他本就已经牢牢确立,其余细行小节自然都可以权宜补就。
他的三篇赋作光芒可与日月星辰争辉,一部传世奇书振起了古今的文脉格局。
其余的文稿他从不刻意秘藏,往往就被旁人随手取走广为流传。
倘若能全部见到他留存的作品,他真称得上是后世文章的开山祖师。
哪怕千年之后的今天,他的凛然英气依然清晰可见。
那些庸碌小辈哪里懂得他的风骨,几杯浊酒的俗事怎能玷污他的品格。
当年的琴台早已化为丘墟荒土,这般绝佳的胜境如今还有谁能占据。
我今日前来寻访当年的遗迹,徘徊流连久久不忍离去。
诗作成之后想要呼唤九泉下的您,却只见您乘云的车驾隔着茫茫烟雾。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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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长卿西汉辞赋家司马相如的字,后世常以字代称其人。
  • 南风琴相传上古舜帝作《南风歌》,此处代指司马相如所弹奏的雅琴,暗合其以《凤求凰》琴音挑动卓文君的典故。
  • 佣保雇工、仆役,此处指司马相如曾在临邛开酒馆,自己与仆役一同劳作的往事。
  • 三赋指司马相如最负盛名的《子虚赋》《上林赋》《长门赋》三篇代表作。
  • 云车传说中神仙以云为车,此处指想象中司马相如的魂灵所乘坐的车驾。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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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史诗跳出了传统文人对司马相如“琴挑私奔”的俗化调侃,直接以“豪杰”定位其人格,肯定他不被世俗礼法束缚的自由精神,立意远超普通怀古诗。

全诗层层递进,先叙司马相如的生平行迹,再盛赞其冠绝古今的文学成就,最后落到自身吊古的怅惘,将千载之下的仰慕之情写得沉挚饱满。末尾“云车隔烟雾”的意象,将古今的时空距离具象化,余味悠长,是宋代怀古诗中的上乘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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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博是北宋著名理学家邵雍之孙,生活于两宋交替之际,曾因得罪秦桧被贬谪到蜀地,寓居四川多年。

这首诗是他游历成都古迹,凭吊西汉文学家司马相如的琴台遗址时所作,属于典型的宋代蜀地怀古诗篇,是历代题咏相如琴台的代表性作品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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