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谣吟

曹勋 · 宋代 · 律诗

抗辔蹑飞景，携手仰员罗。
空谣发新声，群响随节和。
琼音动虚籁，神宇凌高歌。
偃盖沧浪宫，整襟翔玉华。
流目厌尘袂，轩冕卑泥沙。
咄咄樊笼子，胡不餐朝霞。
他年一抔土，得失奚足夸。
舍生失天爵，扰扰真蓬麻。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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揽持马缰追蹑飞逝的光影，携手同游仰望天穹的星列。
凌空长谣发出清越的新声，周遭万响都随节拍相和。
美玉般的音声催动空际天风，精神浩宇凌驾于放声长歌之上。
憩息于沧浪仙宫的松荫之下，整理衣襟翱翔于玉华仙境。
放眼望去早已厌弃尘世的俗衣，官爵名位视之比泥沙还要卑微。
可叹那些困于尘网的凡俗之人，为何不餐食朝霞求仙问道？
待到百年之后都归于一抔黄土，一时的得失哪里值得夸耀？
舍弃本真天性、丧失天所赋予的善德，庸庸碌碌的众生真的如同蓬草麻秆一般。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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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抗辔拉住马缰绳，这里指策马遨游。
  • 蹑飞景追蹑飞逝的光影，形容遨游速度极快，能追上日光。
  • 员罗员通“圆”，指天穹上星象罗列的状态，代指天空。
  • 虚籁空际的风声，天地间的自然声响。
  • 偃盖原指松树树冠倾斜如车盖，这里指在松荫下休憩。
  • 轩冕古代卿大夫的车服和礼帽，代指官爵禄位。
  • 樊笼子关在樊笼里的人，这里比喻被世俗功名利禄束缚的凡夫。
  • 天爵天然的爵位，指人天性中本有的善德，语出《孟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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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继承了魏晋游仙诗的浪漫传统，却没有刻意渲染飞升灵异的玄幻色彩，而是将游仙作为精神超拔的载体，通篇营造出凌空遨游、俯视尘寰的开阔意境。

诗歌前八句铺写凌空仙游的畅快体验，从策马逐光到翱翔仙宫，层层递进烘托出脱离世俗束缚之后的精神舒展状态，清越的谣音与天风相和，尽显逍遥自在的志趣。

后半部分笔锋陡然转向对世俗众生的观照，将世人汲汲追求的官爵名位视作泥沙，点出所有世俗得失最终都将归于一抔黄土，毫无价值，最后落脚于对人之本真天性的守护，批判了为追逐外物而丧失自我的庸碌状态，将游仙主题的思想深度推向了重归本真的哲思高度。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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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初期诗人曹勋晚年隐居时期的作品，收录于其《松隐文集》的游仙诗系列中。

曹勋历仕北宋徽宗、南宋高宗、孝宗三朝，亲身经历靖康之变的乱世流离，多次在仕途与归隐之间抉择，晚年退居山林之后，创作了大量这类借游仙主题抒发情志的作品，表达对世俗功名利禄的厌弃，追求精神的绝对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