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萍篇

曹勋 · 宋代 · 律诗

昔作章台柳,今为清水萍。
寄托一失所,谁分渭与泾。
王孙事游冶,兰麝徒芳馨。
清晨夭桃花,灼灼鲜且荣。
随风易零落,不及粪上英。
萍生八九子,滋育常盈盈。
芙蓉饰高盖,文藻疏繁缨。
宁复事攀折,中心无不平。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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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我是生长在章台路边的垂柳,如今成了漂浮在清水上的浮萍。
一旦立身寄托的处所发生偏移,谁还能分得清泾水的清与渭水的浊。
贵族王孙只知嬉游享乐,兰草麝香的香气也只能白白散发芬芳。
清晨绽放的艳丽桃花,光彩鲜亮繁盛无比。
可它随着春风轻易就会凋落飘零,反倒比不上粪土上生长的野草。
浮萍孕育出众多的子实,滋养繁育始终长势丰茂饱满。
用荷花装饰高高的车盖,以华美的文采梳理繁多的冠缨。
哪里还会去做攀附权贵的事情,我的内心从来没有丝毫的怨怼不平。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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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章台柳原指汉代长安章台街的柳树,后世常用来代指身世漂泊的个体,此处喻指往日相对安稳的境遇。
  • 渭与泾指渭水和泾水,古有“泾渭分明”之说,此处代指清浊是非的明确界限。
  • 游冶出游寻乐,多指古代王孙贵族纵情声色的嬉游行径。
  • 兰麝兰草与麝香,古代最名贵的两种香料,代指奢华的香氛。
  • 夭桃花艳丽盛开的桃花,语出《诗经·周南·桃夭》“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 灼灼形容花朵鲜亮繁盛、光彩照人的样子。
  • 盈盈丰盈饱满、长势旺盛的样子。
  • 繁缨古代贵族礼车上的装饰缨带,此处代指权贵阶层的显赫仪仗。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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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采用比兴寄托的手法,以章台柳转作浮萍的身世转变起笔,形成强烈的今昔对照,开篇就把乱世个体漂泊无依的生存状态精准勾勒出来。

诗中通过桃花乍盛旋凋与浮萍生生不息的意象对比,否定了世俗眼中攀附权贵换取的短暂“荣耀”,肯定了坚守本心的平凡生命的长久韧性。全诗语言质朴,风骨清劲,没有宋代理学诗的迂腐气,将两宋之交饱经乱离的士人不慕荣利、安守素志的情怀表达得自然真切。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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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是曹勋创作的乐府古题诗作,曹勋身处两宋交替的动荡时期,曾随宋徽宗被金兵掳往北方,后辗转南归,一生饱经世事浮沉与宦海风波。

这首诗跳出了传统《浮萍篇》闺怨题材的桎梏,借传统草木意象寄托自身在乱世中不随波逐流、坚守本心的人生志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