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行相州道中

曹勋 · 宋代 · 律诗

安阳道上晨冲融,西有云气成青红。
四重栏干五滴水,五花竞斗相穹崇。
旁有台殿峙鸱尾,上有翔翥如飞龙。
擎拳叹仰得未有,颇似西母居其中。
微臣一念到彼处,仙班趋揖殊从容。
跪奏内人遇至道,沆瀣一饮和气充。
翛然退归复故干,神宇欲便摩青空。
仰看向来礼谒处,但见碧落相冥濛。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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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行走在安阳的大道上,周遭雾气氤氲,西边天际的云气晕染出青红相间的奇彩。
沿途古建立着四重栏杆、五重檐级,各色彩绘纹样争奇斗艳,楼宇高耸直抵天穹。
道旁殿阁的屋脊上峙立着鸱尾装饰,檐角的飞雕造型如同腾空的飞龙。
我抬手擎拳仰望这般奇景,只觉平生未见,恍惚间像是西王母就居处在这殿宇之中。
我心神一动便飘到了那仙界之中,对着仙官行列拱手行礼,举止从容自在。
我跪奏向仙界中人求问至道,饮下一口清露仙液,浑身都充盈着和顺之气。
我悠然抽身退归回到自身凡躯,神思清朗几乎要腾空触摸到青天。
再抬头回望方才拜谒仙界的地方,只看到高远的天空一片迷蒙苍茫。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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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相州古州名,治所在今河南安阳,是宋代南北交通的要道。
  • 冲融雾气弥漫、氤氲和缓的样子。
  • 鸱尾中国古代建筑屋脊两端的神兽装饰,形似鱼尾,多用于高等级殿宇。
  • 翔翥展翅飞翔,这里指殿宇上雕刻的飞禽造型。
  • 西母即西王母,中国古代神话中的仙界尊神。
  • 沆瀣神话传说中的仙人所饮的清露、夜气。
  • 翛然悠然自在、无拘无束的样子。
  • 碧落道教语境里对青天、高空的称呼。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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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采用由实入虚、虚实相生的艺术结构,开篇先铺写早行所见的实景,清晨道中的雾气、天际的彩云、道旁的古建,都刻画得真切可感,为后续的神游幻境做足了铺垫。

后半段笔锋一转,完全进入游仙的浪漫想象,诗人将自身的神游体验写得层次分明,从望景生幻到入仙、谒仙、饮仙露再到回归凡躯,流转自然毫无滞涩。末尾收束到现实的苍茫碧空,将方才的奇幻经历衬得如真似幻,余韵悠长,尽显宋代文人纪行诗中浪漫飘逸的一面。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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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勋是两宋之交的著名文人,一生亲历靖康之变,曾随宋徽宗被掳往北方,后辗转南归,多次奉命出使金国,往来南北必经相州(今河南安阳一带)。

这首诗是诗人早行途经相州道中时所作,清晨的薄雾与天际奇幻云气相融,沿途古旧的北地殿宇在晨光中生出缥缈仙气,诗人触景生情,神思驰骋,写下这篇实景与幻游交织的纪行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