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勋 · 宋代 · 律诗

吾家舍西多此梅,白玉花缀棠棣枝。
冒寒糁糁已蕴玉,自开及谢酒屡持。
羁栖临安三换岁,向来一醉知无期。
君家此花富冰艳,举觞折赠如云披。
欣然拱视不暇揖,坐想故隐增依依。
只今匏系未归去,俗鞅吏网相驱驰。
就公看花仍摘实,信美我语如观颐。
祇应两庵有归梦,梦到花下奚复疑。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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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旧宅西边种了许多梅树,白玉般的花朵缀在如棠棣般繁茂的枝桠上。
冒着清寒的花苞点点散落,早已孕育出莹白如玉的花瓣,从花开到花谢,我总在花下持酒畅饮。
如今我旅居临安已经过了三个年头,从前在家乡花下一醉的乐事,想来再也没有机会了。
您家的这丛梅花有着极盛的清寒艳丽之姿,您举杯折下花枝赠我,繁花如云般在我眼前舒展。
我欣喜地注目观赏,连作揖道谢都来不及,坐着想起故乡的旧居,心中满是恋恋不舍的情意。
如今我像被系住的匏瓜不得自由归去,世俗的杂务、官府的琐事都在牵绊驱驰着我。
到您这里赏梅花、摘梅实,景致确实十分美好,您的话语让我如受教化,心神舒展。
想来我只能在两处旧庵的归梦里回到故乡,梦到花下的场景又有什么可怀疑的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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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糁糁本指米粒散落的样子,这里形容梅花花苞点点散落的情状。
  • 羁栖旅居漂泊,寄居他乡。
  • 举觞举杯,觞是古代的酒器。
  • 匏系出自《论语》,指匏瓜被系在一处不能食用,比喻人被事务牵绊,不得自由归去。
  • 俗鞅吏网指世俗杂务、官府公事的牵绊束缚。
  • 观颐本指观察天地万物颐养性情,这里指受言语启发心神舒展,获得精神上的滋养。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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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突破了普通咏梅诗仅描摹梅花形态品格的套路,将梅花作为串联今昔、勾连故乡与异乡的核心意象,情感层层递进,毫无空泛之语。

开篇先从故乡旧居的梅花写起,忆及当年花下饮酒的快意,随即转回到当下旅居临安、岁月蹉跎的现实,友人赠梅的举动,瞬间将诗人的思绪拉回遥远的故乡,宦海牵绊的无奈、归乡不得的怅惘都借梅花的意象倾泻而出。

全诗语言质朴沉挚,没有刻意雕琢梅花的孤高品格,而是将梅花完全作为个人身世与乡思的载体,末尾落笔于归梦绕花的想象,余味悠长,将南渡士人普遍的故乡之思表现得真切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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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曹勋《松隐文集》,是南宋初期诗人旅居临安时所作。

曹勋本为北宋末年官员,宋室南渡后长期在临安任职,辗转宦海多年未能返回北方故乡,时值友人赠梅,诗人见花思旧,由眼前的梅花触发了积压已久的乡关之思,于是写下这首咏梅抒怀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