谕俗 其十一

刘子翬 · 宋代

未须葺吾庐,且复修吾仓。
求安当卜居,求饱当聚粮。
营生力有限,先此计颇长。
去年稻盈畦,避寇不得将。
新芽雨后白,卧穗霜中黄。
鳏惸有饥色,寇衅余稻粱。
解衣易升斗,糠粃随风扬。
休嗟昔艰难,喜兹岁丰穰。
邻翁为人耕,贮粟不盈箱。
溪头廪与囷,累累已相望。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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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急着修缮我们的房屋,暂且先把自家的粮仓修整好。
想要生活安定先要选好居所,想要吃饱肚子就该多囤积粮食。
普通人维持生计的能力十分有限,先做储粮的打算才是长远之计。
去年田里的稻谷长得满满当当,却因为躲避贼寇没能把粮食收回家。
雨后新生的稻芽一片素白,倒伏的稻穗在秋霜里渐渐变黄。
孤苦无依的百姓个个面带饥色,贼寇作乱之后剩下的稻谷所剩无几。
人们脱下衣服去换一升半斗的粮食,谷糠瘪壳被风吹得四处飞扬。
不要再哀叹往日的艰难困苦,可喜今年迎来了五谷丰登的好年景。
邻家老翁常年替人耕种,家里储存的粮食向来装不满小箱。
如今溪畔的粮仓谷囤一座接一座,远远望去接连不断随处可见。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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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葺吾庐修缮我的房屋。葺,修补、修整。
  • 卜居选择安居的处所。
  • 这里指划分整齐的田块。
  • 鳏惸也作鳏穷,指孤苦无依的弱势群体,老而无妻曰鳏,无兄弟曰惸。
  • 寇衅贼寇作乱引发的祸乱。衅,灾祸、事端。
  • 糠粃谷壳和瘪谷,泛指粗劣的粮食。
  • 丰穰庄稼丰收,谷物丰足。
  • 廪与囷廪是方形粮仓,囷是圆形粮仓,二者泛指各类储粮设施。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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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以平实的口语入诗,没有任何雕琢修饰,开篇就直接点明“先修仓、重储粮”的核心观点,把关乎百姓生存的务实道理讲得恳切通透,没有丝毫士大夫的说教气。

中间八句以今昔对比的手法展开,先追忆往年兵乱之后粮食颗粒无收、百姓食不果腹的惨状,再描摹丰年到来乡邻储粮的兴旺景象,前后反差强烈,极具现实冲击力。

全诗始终站在普通乡民的立场上叙事抒情,既饱含对乱离民生的深切同情,也藏着对太平丰年的由衷珍视,是宋代诗人反映民间生活的优秀现实主义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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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刘子翬《谕俗》组诗的第十一篇,创作于两宋之交的宋高宗建炎、绍兴年间。

当时北方金兵南下,南方也有流寇作乱,福建一带屡遭兵燹,民生凋敝。刘子翬辞官隐居在崇安屏山一带,亲身经历了乱离岁月,深知农耕储粮对普通百姓的重要性,于是写下这组劝谕乡邻务实生计、防备灾荒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