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夕

王之望 · 宋代

西风吹繁暑,夜气初宜秋。
所居稍虚豁,得以消我忧。
独眠堂中央,一榻无衾裯。
开轩敞南北,凉飚入翛翛。
是日七月七,三星已西流。
残云不成雨,缥缈当空浮。
云行忽中断,月彩烂不收。
影落庭树间,枝叶如雕锼。
草根有小虫,微吟作啾啾。
岂复厌喧聒,更觉窗户幽。
我欲终今夕,飞蚊不相谋。
喧我复啮我,驱去嗟无由。
但当我自屏,岂与汝辈仇。
闭门归下帷,蝶梦寻庄周。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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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风吹散了炎炎暑气,秋夜气候开始变得宜人舒爽。
我居住的地方稍稍开阔通透,正好可以消解我心中的烦忧。
我独自躺卧在厅堂正中,一张卧榻上没有铺厚重的被褥。
推开轩窗让南北通风,清凉晚风悠然地吹进屋里。
今天正是七月初七七夕佳节,牵牛三星已经向西沉落移动。
零散的残云聚不成雨滴,飘飘渺渺浮在开阔的天空。
云影飘动忽然从中断开,烂漫月光漫溢出来无法收束。
月光影子落在庭院的树上,枝叶轮廓清晰得像是精心雕刻。
草根中间住着小小的秋虫,低声鸣叫发出啾啾的声响。
我非但不讨厌这细碎喧闹,反倒更觉得住处窗户格外清幽。
我本想好好安度这一整晚,飞蚊却不肯遂我心意成全。
它们一边吵我一边叮咬我,想要驱赶它们却全无办法。
只该我自己退避躲开,哪里必要和你们这些小东西结仇。
关上房门放下床帐,追随着庄周做一场逍遥的蝶梦。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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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虚豁开阔通透,形容居所宽敞明亮。
  • 衾裯原指被褥床帐,这里泛指厚重的卧具。
  • 凉飚清凉的晚风。
  • 翛翛形容风声清凉潇潇,也有自在舒展的意思。
  • 三星指牵牛三星,即河鼓星,是七夕夜标志性的星宿。
  • 雕锼雕刻,这里形容月影下枝叶轮廓清晰分明,如同雕刻而成。
  • 喧聒喧闹嘈杂,扰人清静。
  • 蝶梦寻庄周化用庄周梦蝶的典故,指悠然入梦,追求逍遥旷达的境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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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夕诗最突出的特点是另辟蹊径,挣脱了七夕诗写相思离别的传统主题,转而写个人日常生活的真切感怀,质朴自然,理趣盎然。

诗的前半部分层层铺叙秋夜之景:从暑退秋凉开篇,再写居所开阔、开窗纳凉,随后勾勒七夕夜空的残云、明月,又写树影草虫,一步步渲染出清幽静谧的氛围,笔墨细腻,画面感极强,秋夜的清凉幽静呼之欲出。

后半部分由景入事,从草虫的清幽转到飞蚊搅扰,看似琐碎的日常小事,却引出诗人的人生感悟:面对无端搅扰,不必愤懑结怨,只须退避自守,在自己的世界里寻得逍遥,暗合了老庄超然物外的思想,将生活小事升华为人生哲思,余味悠长,耐人咀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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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夕》是宋代诗人王之望的记夜游怀之作,大概创作于他晚年闲居退隐之时。

传统七夕诗文多围绕牛郎织女的相思传说展开,这首诗却跳出俗套,聚焦诗人自身闲居生活的真实体验,是七夕诗中风格独特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