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诗四首 其二

王之望 · 宋代

春蚕口吐丝,生人皆仰供。
蜘蛛丝满腹,祇能打飞虫。
衣服与网罗,利害岂可同。
蚕生旬月老,蜘蛛无春冬。
蚕食惟草木,蜘蛛肉食丰。
蚕以茧自缚,蜘蛛挂青空。
蜘蛛有余毒,春蚕有余功。
受报乃如此,天理不可穷。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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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蚕从口中吐出长丝,世间所有人的穿衣需求都仰赖它的供给。
蜘蛛腹中满是丝液,却只能吐丝结网捕捉飞虫。
蚕丝织成的衣服和蜘蛛织出的罗网,二者的利害性质哪里可能相同。
春蚕的寿命只有短短几十天就走向暮年,蜘蛛却不分春冬四季都能存活。
春蚕的食物只有桑叶这类草木,蜘蛛以肉食为生,食物来源反倒丰足。
春蚕最终作茧把自己束缚起来,蜘蛛却能结网悬挂在清朗的高空。
蜘蛛身怀害人的余毒,春蚕却留下了惠及世人的卓著功绩。
二者最终的际遇回报相差如此悬殊,可见世间的义理天理深远难尽。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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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仰供仰赖供给,指民众的穿衣等生活需求都依赖蚕丝的产出供应。
  • 祇能即只能,“祇”是“只”的古异体字。
  • 网罗这里特指蜘蛛吐丝结成的用来捕捉飞虫的蛛网。
  • 旬月十天到一个月的时长,这里用来指代春蚕十分短暂的生命周期。
  • 自缚自己将自身束缚住,指春蚕吐丝作茧,把自己包裹封闭在茧壳之中的行为。
  • 天理宋代理学的核心概念,指代自然与社会运行所遵循的根本义理、客观规律。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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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典型的咏物说理诗,通篇采用两两对举的平行结构,将蚕与蜘蛛的功用、习性、结局逐句对照,脉络清晰,反差鲜明,读来朗朗上口。

全诗无生僻典故,语言质朴平实,从两种人人熟知的小虫的差异切入,层层递进引出“有功于世者虽短暂却留惠后人,有害于世者虽自在却终留恶名”的朴素价值判断,最终落脚到对天理秩序的咏叹,以小见大,浅白文字背后承载着宋代文人对义理世界的思考,兼具生活趣味性与思想深度。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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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名臣王之望的托物咏志组诗中的作品,创作于他中年宦游或闲居期间,当时南宋朝野义理之学盛行,文人常以日常可见的小事物阐发儒家的义理思考。

诗人观察生活中随处可见的蚕与蜘蛛两种吐丝生物,有感于二者对人类的利害属性截然不同,于是写下这篇作品,借寻常小虫的差异引申出对世间功过因果秩序的思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