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中寄丹丘亲旧

别处日已远,别情转绸缪。
行行千里余,脉脉无时休。
夜与梦相随,昼与泪俱流。
山高恨不断,水阔遮无由。
欲吞不下咽,欲吐不出喉。
戟我胸肺间,有如鱼挂钩。
寻端无从来,了知在心头。
翻疑一寸心,能容如许愁。
平生丈夫气,愧此须髯虬。
朝来看蓬鬓,满鉴雪霜浮。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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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别之后日子一天天走远,离愁反而变得越发缠绵浓重。
一程程走出千里之遥,思念的情绪绵绵没有半分止休。
夜里睡梦全是对亲友的惦念,白天里泪水总是不停往下流。
哪怕山峰再高也隔不断憾恨,水面再宽也没法把愁思阻留。
这愁绪想咽也咽不下咽喉,想吐也吐不出卡在了喉咙口。
它刺扎在我的胸膛肺腑之间,就像鱼儿误吞了挂着饵的鱼钩。
想要找寻愁绪的来由却无处可寻,分明知晓它就盘踞在我心头。
我反而疑惑这小小的一寸之心,怎么能装得下这么深重的愁。
我平生向来有大丈夫的豪气,如今却为这愁思愧对虬髯的自己。
清晨起来看我蓬乱的鬓发,铜镜里满是如霜雪的白发浮起。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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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绸缪这里指情意缠绵、愁绪难以消解的样子。
  • 脉脉连绵不断、绵延不绝的样子。
  • 戟原指古代戈类兵器,这里作动词用,指像戟的锋刃一样刺扎。
  • 须髯虬胡须卷曲如虬龙,这里指代男子壮伟的形貌。
  • 蓬鬓鬓发蓬乱,未经梳理的样子。
  • 鉴古代以铜为镜,鉴即铜镜。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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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没有堆砌生僻典故,以白描手法层层铺陈离愁,情感推进极有层次。开篇从离别日久、行程渐远起笔,点出别情非但没有随时日冲淡,反而越发浓重的反常状态,牢牢抓住读者注意力。

诗人接连用多个生活化的具象比喻,把无形的愁绪转化为可感的生理痛感:先是将愁比作刺在胸肺的锐器、钩在喉间的鱼线,后又以“一寸心能容如许愁”的夸张,写出愁思的分量之重。末尾笔锋落到自身形貌的变化,平生的丈夫气都被愁思消磨,鬓边已经生出白发,把对亲友的思念之深写到极致,全诗情真语挚,没有丝毫矫揉造作之感。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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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体诗收录于《全宋诗》所辑的王之望《汉滨集》,是诗人羁旅途中的寄怀之作。丹丘是古代地名,地处今浙江台州临海一带,是诗人早年交游、亲友聚居的旧地。

彼时诗人正离乡宦游,赶路赴任,在漫漫长途中已经远离故土亲朋,孤身承受羁旅的孤寂,对丹丘旧友的思念日渐深重,于是写下这首诗遥寄亲朋,尽抒胸中郁结的离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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