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白氏长庆集

我爱乐天文,平易更精切。
笔端应有口,心事无不说。
游戏供日用,工巧疑天设。
述情悉毫厘,辩理穷曲折。
如我本欲言,挽我开齿颊。
如人病瘖哑,代我传喉舌。
驽骀拟举步,骏足过如瞥。
弱弧未及弯,强弩已穿札。
抚才初自愧,适意还深惬。
读尽一编诗,胸怀消百结。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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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素来喜爱白乐天的诗文,风格平易浅白又精准贴切。
他的笔下仿佛长了灵舌,世间所有心事都能尽数道出。
哪怕是日常随手创作的游戏笔墨,精巧程度也让人疑心是天工造就。
描摹情感能细致到毫厘之间,辨析义理能穷尽所有曲折隐微。
他的诗句就像我本来就想说的话,主动上前替我撬开了口齿。
又像是患了喑哑说不出话的人,他代为传递出了喉间积压的心声。
我这钝拙的劣马才刚打算抬步,他那骏马般的文思早已飞驰而过快如一瞥。
我那软弓还没来得及拉开,他那强劲的弩箭早已穿透了铠甲的甲片。
抚念自己的平庸才学起初满心惭愧,读到合意之处又深感舒畅惬意。
把这一整部诗集读完之后,我胸中所有的郁结愁绪全都消散一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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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乐天唐代诗人白居易的字,这里代指白居易的全部诗文作品。
  • 白氏长庆集白居易的诗文总集,因编订于唐穆宗长庆年间而得名,共收录诗文七千二百余篇。
  • 瘖哑同喑哑,指嗓子沙哑不能正常发声。
  • 驽骀劣质的马,这里用来比喻作者自谦平庸钝拙的才思。
  • 骏足日行千里的骏马,这里用来比喻白居易超凡敏捷的文思。
  • 穿札射穿铠甲的甲片,古代用来形容箭术力道强劲、技艺高超。
  • 百结指众多郁结难解的愁绪与积压的心事。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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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为数不多的精准把握白居易诗歌核心特质的评诗作品,开篇直接点出白诗“平易更精切”的核心优势,跳出了后世很多诗论家将白诗的平易等同于浅俗粗陋的偏见。

全诗大量运用生活化的精妙比喻,从表达的畅达、描摹的精准、文思的迅捷多个维度层层递进,将阅读白诗时那种酣畅淋漓、直抵人心的独特体验描摹得极为真切,没有空泛的吹捧,全是发自肺腑的阅读实感。

诗作本身的语言也质朴自然、直抒胸臆,和诗人所推崇的白居易诗风遥相呼应,形成了评诗风格与被评对象风格高度统一的奇妙互文效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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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诗人王之望的读诗题咏作品,创作于他宦游闲居期间通读白居易文集之时。

白居易的诗文集由友人元稹在唐穆宗长庆年间编次完成,定名《白氏长庆集》,其平易写实的诗风在宋代士林中影响极为深远,王之望本人的创作理念也与白居易一脉相承,这首诗正是他阅读白集后真情实感的流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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