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钤辖出示乃祖两令公画像求诗为赋长句

艺祖开基登九五,驾驭群雄走龙虎。
五十余年到章圣,将帅名臣犹接武。
王家再世蒙休光,父子继踵仍腾骧。
我从诸孙见画像,绝世风骨何堂堂。
隋国令公温如玉,方口丰颐秀眉目。
典刑犹在想可知,骨肉都匀肥不俗。
小令公为隋国儿,比之乃父加瓌奇。
凛然满面英豪气,犹有酣战骁雄姿。
百年神隽今已矣,貌向丹青尚如此。
虎头不用着三毫,燕颔须教飞万里。
屹然立向庙堂间,可使边人毛骨寒。
千载长存麒麟阁,当年肯着鵔鸃冠。
人物于今宁复有,奇庞谁是功名手。
麞头鼠目休求官,归作山中耦耕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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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太祖开创基业登上天子之位,驾驭天下群雄驱使龙虎奔走。
历经五十余年到宋真宗章圣朝,开国将帅与名臣仍相继辈出。
王氏家族两代蒙受荣光,父子二人前后相继仕途腾达。
我在王氏后辈手中见到这幅画像,冠绝当世的风骨何等端方庄严。
隋国令公性情温润如同美玉,方阔的口唇丰腴的面颊,眉眼清秀俊朗。
先贤的风范留存至今可想而知,身形骨肉匀停饱满绝无俗态。
小令公是隋国令公的儿子,风神比他的父亲更加瑰伟奇绝。
满脸都是凛然不可侵犯的英雄豪气,还保留着当年酣战沙场的骁勇雄姿。
百年前的英杰早已逝去,画像上的形貌尚且如此神采飞扬。
不用像画虎头那样额外添上三根毫毛,天生燕颔的奇相注定要展翅高飞万里。
挺拔地站立在朝堂之上,足以让边境的敌寇望之毛骨悚然。
功勋千年长存于麒麟阁的纪念名录中,当年哪里肯做只戴宠鸟冠的近幸之臣。
这样的英雄人物如今哪里还能再有,形貌奇伟的人才谁才是能建立功名的好手。
那些獐头鼠目的庸人不要再来求官,不如回到山中做并肩耕作的乡野老翁。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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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钤辖宋代武官名,掌一州或一路的军旅屯戍、营防、守御政令。
  • 艺祖宋代对开国皇帝赵匡胤的尊称。
  • 九五出自《周易·乾卦》,代指天子之位。
  • 接武步履相接,指前后相继,世代传承。
  • 腾骧昂首奔腾,此处指仕途顺遂,功业显达。
  • 典刑遗留下来的规范、风范,此处指先贤的垂范。
  • 瓌奇瑰伟奇绝,“瓌”同“瑰”。
  • 丹青古代绘画常用的两种颜料,后代指画像、绘画。
  • 麒麟阁汉代为纪念功勋卓著的名臣所建的楼阁,后世代指功臣纪念馆。
  • 鵔鸃冠以锦鸡羽毛装饰的冠冕,多为帝王身边的近幸宠臣所佩戴。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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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题画咏人诗的代表性作品,章法层层递进,格局开阔。开篇没有直接切入画像,而是从宋太祖开国的宏阔历史背景落笔,将王氏两代将门的功业放置在宋初百年盛世的坐标系中,瞬间拉高了诗作的气象,全无普通题画诗的局促感。

诗作分笔描摹隋国令公与小令公两代人的不同风神,前者温厚端方,后者英武飒爽,形神兼备,将静态画像的视觉效果转化为极具冲击力的动态文字,让千百年后的读者仍能想见两位名将的风采。末尾笔锋陡然一转,以“麞头鼠目休求官”的激愤之语,反衬对前代名将的推崇,寄寓了诗人对南宋朝局庸碌、边事不振的深切感慨,笔力雄健,情感沉挚。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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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名臣王之望的题画诗作,收录于《全宋诗》第一千九百七十卷。

当时担任武职钤辖的王氏后人,向诗人出示自家祖上两代受封令公的先祖画像,恳请诗人题诗留念。王之望历仕南北宋之交,熟知宋初开国将帅的功业,对世代将门的王氏家族怀有极高敬意,便写下这首七言长句应请。诗作既追溯宋初盛世的武功文脉,也暗寄了诗人对南宋边事不振、庸人当道的现实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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