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关子东铁尺歌

王之望 · 宋代

先生平生无俗嗜,博取珍奇自娱戏。
案间双尺本蛟龙,怪底雄雌俱出地。
含精古铁色沉沉,质白玉兮价黄金。
有时风雨暗堂室,直恐雷电相搜寻。
净业知君专笔砚,白首残编天眼见。
一朝出此瑞文房,神物化成非锻炼。
阅遍千人谁得将,主人比德端且方。
永供黄卷镇边幅,明窗净几生辉光。
先生歌成惊杰句,助发铿锵得君故。
何人似与郭代公,宝剑豪篇不须赋。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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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平生没有世俗的不良嗜好,只搜罗各类珍稀雅物作为自己的消遣乐趣。
案头的这对铁尺原本是蛟龙化身,难怪一雌一雄仿佛一同从地下破土而出。
这柄蕴含精气的古铁色泽沉穆,质地堪比白玉,身价贵比黄金。
有时风雨骤起昏暗了厅堂居室,我几乎要担心雷电会来搜寻这柄神异的铁尺。
我素来知晓你一心专注于笔墨文砚,一辈子埋首古籍的诚心连上天都能看见。
这对铁尺有朝一日出现在文房之中,是神物自然化成,并非普通工匠冶炼打造。
流转过千百人之手,谁能真正持有它,它的主人德行和铁尺一样端正方直。
它永远铺展在书卷旁镇住纸页边角,在明亮的窗下洁净的几案上散发光辉。
你写出的诗歌满是惊人的佳句,铁尺铿锵的声响也仿佛是为你的诗作助兴。
谁能像当年的郭代公那样得到宝剑,如今有这铁尺相伴,连咏宝剑的雄文都不必再作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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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俗嗜世俗的不良嗜好。
  • 怪底宋元时期口语,意为难怪、怪不得。
  • 文房文人的书房,也指代文房各类器具。
  • 比德将器物的属性与人的德行相比拟,是儒家传统的咏物审美逻辑。
  • 黄卷用黄纸抄写的古籍,此处泛指书卷。
  • 郭代公指唐代名将郭元振,他曾得唐玄宗赐予的宝剑,是古代著名的与神兵雅器相关的典故人物。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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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宋代文房咏物诗,全诗以铁尺为核心吟咏对象,却没有局限于描摹器物的外形,而是全程以浪漫化的想象赋予铁尺神异的属性。

开篇直接将双铁尺比作蛰伏的蛟龙,又用雷电搜寻的夸张描写,烘托出古铁尺自带的千年精气,把一件普通的文房镇纸写得极具传奇色彩。

后半段自然转入托物言志,以铁尺的端方属性比拟主人的端正品格,物与人的形象完全融合,最后用郭元振宝剑的典故收束,抬高了铁尺的文化地位,也暗合作者与友人二人的高雅志趣,全诗气韵铿锵,情致饱满,是宋代咏物诗中兼具趣味与格调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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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名臣王之望的唱和作品,创作于南宋中期文人雅集酬唱的文化背景之下。

诗题中的关子东即关沼,是当时知名的文人,二人素来交好,常以文房雅器为题材互相赠答唱和。关子东先作《铁尺歌》,王之望便以此诗相和,铁尺是宋代文房中流行的镇纸类雅器,多以古铁铸造,兼具实用价值与收藏属性,深受当时文人喜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