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曾丈赠光化令赵元质

王之望 · 宋代

奔波朝士觅官忙,独买扁舟去意长。
汲黯旧闻羞作令,冯唐今愧老为郎。
鹓鸿引去知何慕,鸥鹭归来不乱行。
窃食端输厕中鼠,惊余犹得饱饥肠。

译文

收起
朝中的士人们都为谋求官职四处奔走忙碌,你却独自雇下一叶扁舟,远去的心意格外坚定悠长。
早就听闻西汉名臣汲黯以屈就地方小县令为耻,如今也像冯唐那样,惭愧自己年岁老大还沉在郎官的低位。
像鹓鸿那样的高洁官员都辞官远去,旁人不知他们有什么值得仰慕的,待到归隐后和鸥鹭相伴归来,行止自在绝不会乱了秩序。
偷享俸禄的人到头来反倒比不上厕所里的老鼠,受了惊扰之余还能填饱饥肠,安稳度日。

注释

收起
  • 曾丈对曾姓年长友人的尊称,“丈”是古时对老年男性的常规敬称。
  • 汲黯西汉著名直臣,为人刚正不阿,曾称不愿屈才去做地方县令,此处用以代指不屑于俗务的高洁士人。
  • 冯唐西汉名士,怀才不遇,直到头发花白仍担任郎官的低微职位,后世常用此典指代年岁已高却沉居下僚的人。
  • 鹓鸿鹓雏与鸿雁,都是飞行行列整齐的瑞鸟,古时常用以比喻朝堂上品行高洁、位列朝班的官员。
  • 鸥鹭两种常见的水鸟,常用来比喻隐居江湖、与世无争的闲散之人。
  • 厕中鼠出自《史记·李斯列传》,李斯曾观察到厕所里的老鼠吃脏东西,还常受人犬惊扰,反倒是粮仓里的老鼠饱食安逸,此处反用典故,表达对官场钻营生态的反讽。

赏析

展开
这首诗通篇以对比贯穿始终,开篇就将奔走钻营的朝士与决意乘舟远去的赵元质放在对立面上,一俗一高,人物品格立刻判然分明。

全诗用典密集却毫无堆砌之感,汲黯、冯唐的典故贴合古代士人常见的仕宦困境,鹓鸿、鸥鹭的意象又将朝堂与江湖的两种人生路径清晰勾勒出来,最后反用李斯厕鼠的典故,跳出了传统“仓中鼠优于厕中鼠”的逻辑,点出官场之中处处是惊扰,反倒不如抽身远去,哪怕做“厕中鼠”也能安稳饱腹,暗含对当时污浊官场的极致厌弃,立意新奇,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展开
这首诗是南宋文人王之望的酬和之作,创作于宋高宗绍兴年间。

当时南宋初定,官场奔竞钻营之风盛行,不少士大夫为求升迁不择手段,友人赵元质不愿混迹污浊官场,决意抽身远引,一位曾姓长辈先行作诗相赠,王之望便写下这首和作,寄寓对友人淡泊品格的赞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