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题光相寺

至人悲念摄冥顽,倏见光明指顾间。
亿劫未曾亲见佛,一宵今得暂栖山。
从来叶障须除结,此去功名直等闲。
欲以残年奉香火,尘劳无计恋松关。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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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道高僧怀着悲悯心念度化愚暗顽劣的众生,转瞬之间便让人见到佛法照彻的光明。
我历经无数漫长劫数都未曾有缘亲见佛面,如今总算在这一夜暂时栖身于这座山中古寺。
向来被世俗妄念蒙蔽的人必须扫除心中的尘缘牵绊,从今往后世俗的功名对我来说实在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我多想在余下的晚年侍奉寺中的香火,可俗世的劳碌缠身,没办法长久眷恋这松间的禅关。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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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至人这里指佛法高深、德行完备的得道高僧。
  • 摄冥顽度化、降服愚暗顽劣、迷失本性的众生。
  • 指顾间弹指一挥间,形容时间极为短暂。
  • 亿劫佛教用语,指极漫长的时间,劫是佛教中计算时间的单位。
  • 叶障即业障,佛教指众生前世今生所造的种种能够阻碍修行的罪业。
  • 等闲平常,不值一提。
  • 尘劳佛教用语,指俗世的种种劳碌烦恼。
  • 松关这里指被松林环绕的山寺禅门。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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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儒释交融的宋代士人题寺作品,没有堆砌晦涩的佛典,而是将自身的宦游体验和禅林感悟自然融合,读来情真意切。

前两联从佛寺的禅法光明落笔,点出自己久在俗世、今日才得栖身禅山的机缘,暗合了久处尘劳忽得清净的欣喜感。颈联一转,直接抒发自己勘破功名的心境,将世俗功业彻底看淡,足见多年仕宦生涯打磨出的通透心态。尾联收束于欲归隐禅林却身不由己的矛盾,将宋代士大夫身在魏阙、心慕江湖的普遍心境写得十分真切,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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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名臣王之望游蜀期间,到访峨眉山光相寺时所作。光相寺是峨眉山上历史悠久的著名古刹,相传为普贤菩萨示现显相之地,历来是文人游赏题咏的禅林胜地。

王之望一生历仕高宗、孝宗两朝,宦海沉浮多年,既亲历过宋金和战的动荡政局,也深谙官场的倾轧劳苦,晚年游方佛寺时,久藏心底的出世之思被禅意触发,便写下这首留题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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