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仙

木叶萧萧兮雨冥冥,山鬼呼风兮猨夜鸣。
巫假神兮惊愚,髡假巫兮乞灵。
云仙来兮瑶席启,坎坎击鼓兮拜寒水。
云仙去兮闪倏不闻,锦伞摇兮望莫云。
纷姣服兮走朝与暮,焄蒿淫昏兮使君怒。
青螭白虬兮不须款帝居,请发镞兮何必天弧。
沉主兮焚屋,正人伸气兮淫神夜哭。
妖止兮俗醇,请倾百川兮寿使君。
鼻亭兮不记营道,苏侯兮已屏尧庙。
愤王去兮响莫出,狄梁公兮方草檄。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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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叶萧萧飘落,阴雨昏蒙,山鬼仿佛呼风,山猿在深夜啼鸣。
巫师假借神力恐吓愚民,秃发巫祝依托巫师向神灵祈求福佑。
所谓云仙降临,便开启华贵的祭席,人们咚咚敲着鼓在寒水边祭拜。
所谓云仙瞬息消失踪迹,再也听不到声响,仪仗锦伞摇动,只能望向天边的暮云。
众人穿着华美的祭服朝暮奔走,烟气弥漫祭祀昏乱,地方官见状勃然大怒。
不必驱使青龙白龙去天帝的居所奏报,要射灭妖邪哪里用得着天上的天弧星。
沉掉淫祀的神像,焚毁非法的祠庙,正气之人扬眉吐气,淫邪的神灵只能在夜里哀哭。
妖氛止息民风淳厚,愿倾尽百川的美酒为贤明的使君祝寿。
鼻亭的恶神再也不能在营道作祟,苏侯已经将不合礼制的尧庙拆毁。
所谓愤王的邪祟销声匿迹,连声响都不再传出,就像当年狄梁公正在草拟禁绝淫祠的文告。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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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猨同“猿”,指猿猴。
  • 髡本指剃去头发的刑罚,这里代指剃发的巫祝。
  • 坎坎拟声词,模拟击鼓的声响。
  • 焄蒿指祭祀时升腾的烟气,语出《礼记·祭义》。
  • 青螭白虬传说中没有角的青龙和白龙,这里代指天界的神龙使者。
  • 天弧星官名,传说主射妖邪。
  • 狄梁公即唐代名臣狄仁杰,封梁国公,他任江南巡抚使时曾一举拆毁一千七百所淫祠,是历史上禁绝淫祀的代表性人物。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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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采用楚辞骚体的形式,以“兮”字调节节奏,开篇先渲染出巫风盛行时阴森诡谲的氛围,将山鬼夜鸣、风雨昏蒙的环境和民众盲目祭祀的乱象结合,极具代入感。

全诗叙事转折分明,前半段铺陈淫祀泛滥的荒唐场景,后半段笔力一转,刻画贤明使君震怒之下禁毁淫祠、扶正祛邪的果决形象,情感从沉郁转向激昂,极具感染力。

末尾连用鼻亭神、苏侯禁庙、狄仁杰草檄等多个典故,全部紧扣历代良吏破除淫祀的史实,用典贴切厚重,既点明了诗作的核心主旨,也让这首讽喻诗拥有了坚实的历史支撑,在宋代以议论为诗的创作潮流中,走出了兼具抒情性与现实批判性的独特路径。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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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骚体诗作于葛立方南宋绍兴年间任地方官时期,当时江南一带民间淫祀陋习泛滥,大量不合礼制的野祠淫庙耗费民财、蛊惑人心,成为地方治理的顽疾。

葛立方素来推崇前代贤吏禁绝淫祀的政绩,便创作这首诗,既批判当地巫风惑乱的现状,也表达了自己整肃民风、弘扬正气的施政理想。

原作与现代解读分别整理。内容整理说明 · 内容纠错 · 内容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