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效·天运

阴阳寒暑兮运无积,天之成岁兮顾岂一日。
羲和敲日兮声作玻璃,桂魄迎宵兮忽挂之。
流沙兮扬土,檐涔涔兮又夜雨。
严霜苦寒兮万木不花,叶底兮俄茁其芽。
星鸟星火兮四时有令,惨舒阊阖兮斟酌斗柄。
三百六旬兮岁功始成,细人蠢蠢兮又岂知夫天运。

译文

收起展开
阴阳消长寒暑交替的天道运行从无停滞,天时累积成一年哪里是短短一日就能完成的。
太阳神羲和敲打着运行的日车发出如玻璃清越的声响,月魄迎着初升的夜色忽然挂上了天际。
西北流沙之地扬起漫天尘土,屋檐下淅淅沥沥又下起了连夜的雨。
严寒霜雪酷冷难耐所有草木都不再开花,叶片底下转眼间就萌发出了新芽。
星鸟、大火等星宿的出没昭示四季各有节令,天道的松紧舒卷调控着天门,斟酌着斗柄的指向来推移寒暑。
三百六十天走完一年的时序岁功方才告成,凡夫俗子懵懵懂懂又哪里能知晓天道运行的奥秘。

注释

收起展开
  • 羲和中国上古神话中为太阳驾车的神祇,后世也常用来代指太阳。
  • 桂魄古代传说月中有桂树,因此以桂魄作为月亮的别称。
  • 涔涔形容雨水不断滴落、连绵不绝的样子。
  • 星鸟星宿名,即二十八宿中的南方朱雀七宿,古人以其出现标识仲春的节令。
  • 阊阖神话传说中的天宫南门,这里代指天道运行的门户。
  • 斗柄北斗七星的勺柄部分,古人通过观察斗柄的指向来确定四季的推移。

赏析

收起展开
这首诗是典型的宋代骚体哲理诗,通篇以楚歌的“兮”字调贯穿,气韵流转,古朴厚重,完全脱胎于屈原的骚体创作传统。

诗人没有空泛地谈论天道玄理,而是通过羲和敲日、桂魄挂空、流沙扬尘、夜雨连宵、严霜摧木、新芽暗茁等一系列具象化的自然场景,将抽象的天运循环、盛衰相替的哲理具象化,读来毫无说教的枯燥感。

末尾两句点出主旨,天道运行有其恒常的规律,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普通俗人难以体察到这种深藏在万象背后的秩序,全诗也暗含了诗人对自然规律的深度思考,体现了宋代文人观照天地的思辨特色。

创作背景

收起展开
这首骚体诗作收录于葛立方的文集《归愚集》中,是其效仿屈原《九章》体例创作的《九效》组诗的第六篇。

葛立方是南宋著名的诗文评论家、词人,晚年辞官归隐于吴兴弁山一带,潜心著述,《韵语阳秋》即作于这一时期,《九效》系列作品多是他退居之后观照自然、参悟天道哲理的抒怀之作。

原作与现代解读分别整理。内容整理说明 · 内容纠错 · 内容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