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效·奸萌

苗芃芃兮防莠,桂鬰鬰兮防蠹。
欲苗实兮桂荣,必莠除兮蠹去。
吾有少陵之镵兮莠必耨,吾有尉佗之器兮蠹将奚逃。
发嘉颖兮昆仑,缭樛枝兮招摇。
粒米狼戾兮乐复乐,长涂炎日兮又庇之以垂天之幄。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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禾苗长势繁茂时要提防杂草侵扰,桂树生长葱郁时要防范蛀虫侵害。
想要禾苗结出饱满籽粒、桂树花繁叶茂,就必须把杂草铲除、把蛀虫赶尽。
我有杜甫诗中提及的锄铲,杂草必然全部除尽,我有赵佗当年的除虫利器,蛀虫哪里还能逃窜。
茁壮的禾苗新穗从昆仑山下生发,桂树弯曲的枝条缠绕着高空的招摇星。
粮食多得遍地散落百姓安乐又安乐,长路烈日下还有垂天之云般的大帐为世人遮蔽阴凉。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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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芃芃草木长势繁茂的样子。
  • 莠狗尾草之类危害禾苗的杂草,这里代指初现端倪的奸邪势力。
  • 鬰鬰同「郁郁」,草木繁盛葱郁的样子。
  • 蠹蛀食树木的害虫,这里代指祸国殃民的奸佞群体。
  • 镵古代一种用来掘地除草的长柄铲形农具。
  • 耨本义是除草,这里指将杂草彻底根除。
  • 尉佗即赵佗,秦末汉初岭南首领,传说他曾制作专门器具防治桂树蛀虫。
  • 嘉颖禾苗饱满茁壮的新生穗芒。
  • 招摇古代星名,位于北斗七星斗柄顶端,代指高远的天空。
  • 粒米狼戾语出《孟子》,指粮食丰足,散落遍地都是,形容年景极为富庶。
  • 垂天之幄垂挂在天边的巨大帐幕,典出《庄子·逍遥游》「垂天之云」,这里喻指宏大的庇护力量。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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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骚体诗通篇采用比兴寄托的手法,以养护禾苗、桂树的日常事理喻指治国理政的核心逻辑,开篇就点出「防萌杜渐」的主旨,说明奸邪势力往往在萌芽阶段最容易根除,等到坐大之后便会酿成难以挽回的祸患。

全诗多处化用前代典故,既贴合楚骚「兮」字调的抒情节奏,又没有堆砌辞藻,将诗人期盼朝政清明、奸邪尽除、百姓安乐的政治理想表达得恳切真挚,体现了南宋中后期爱国文人对朝堂风气的深刻反思与美好期许。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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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立方是南宋著名文学家、史学家,《九效》是他效仿楚骚体制创作的九首组诗,全部收录于其文集《归愚集》卷三。

这首《奸萌》是组诗的第三首,创作于他晚年罢官退居湖州期间,当时南宋朝廷奸佞渐生、边防空虚,诗人有感于治国理政需防微杜渐、提前铲除奸邪萌芽,于是借草木养护的比兴寄寓自己的政治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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