横山堂三章 其一

阳羡之山兮领地灵,鸿洞欻吸兮九叠为屏。
青萝层层兮深岩绝壁,一鸟不鸣兮山更寂。
横山老人兮蝉蜕埃尘,倚石梁兮手揽白云。
眼中万仞兮胸中万顷。
泰华山林兮秋毫钟鼎。
东山妓女兮北山猿鹤。
西山拄笏兮亦复奚乐。
节彼南山兮山岩岩,突鲸额兮霄堮间。
民具瞻兮倾百川以为寿,鸿雁遵陆兮公归昼锦。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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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羡的山川独享天地灵气,鸿蒙开合之间九座山峰叠成天然屏障。
青色藤萝层层覆盖着深岩绝壁,连一声鸟鸣都听不到,山林愈发清寂。
横山老人超脱凡俗如蝉蜕去尘埃,倚靠在石桥上伸手就可以揽住天边白云。
眼底藏着万仞丘壑,胸中装着万顷胸襟。
把泰山般的山林视作至乐,把传世钟鼎功名看得轻如秋毫。
东边的东山有歌妓相伴,北边的北山有猿鹤为友。
在西山持笏望山,又哪里比得上这般逍遥快乐。
那巍峨的南山山势高峻,巨鲸般的山巅突兀地耸立在云天边际。
百姓都仰望您,汇聚百川之水为您祝寿,鸿雁平安着陆之时,您将衣锦荣归。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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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阳羡古县名,即今江苏宜兴,境内多山水胜景,是葛立方晚年退居之地。
  • 鸿洞欻吸鸿蒙混沌之间开合呼吸的样子,形容天地元气流动的状态。
  • 蝉蜕埃尘像蝉脱去外壳一样摆脱世俗尘埃的束缚,形容人品格高洁,超脱凡俗。
  • 秋毫钟鼎把钟鼎所代表的朝廷功名利禄看得比秋天鸟兽新生的毫毛还要轻微,形容淡泊名利。
  • 拄笏典出《世说新语》,指手持朝笏遥望山景,形容身在官场而心系山林的情态。
  • 霄堮指天边、云霄的边际。
  • 民具瞻百姓都共同仰望,出自《诗经·小雅》,形容民众对有德之人的崇仰。
  • 昼锦即衣锦昼行,指富贵之后回归故乡,荣耀显达。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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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楚骚传统的「兮」字句贯穿始终,句式灵动错落,气韵清逸,完全契合横山清幽出尘的山水气质。

全诗没有堆砌生僻典故,先从宏观的山水落笔,以「一鸟不鸣兮山更寂」的反衬手法,写出山林万籁俱寂的禅意境界,随后层层递进刻画居处主人的精神世界,将其淡泊功名、与云山相伴的高士形象烘托得淋漓尽致。

末尾以百姓的祝愿收束,将个人隐逸情怀与世俗德政的美好期许融为一体,既不失山林诗的清逸,也有温厚的人间温度。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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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骚体诗作于南宋隆兴年间,当时葛立方因得罪权贵罢去吏部郎官职,退居阳羡(今江苏宜兴)横山一带,横山堂是他与当地士绅交游、栖居的重要场所。

这组诗共三章,皆以楚骚体式写成,既描摹了横山一带清幽雄奇的山水景致,也赞颂了居处主人超脱世俗的高洁情怀,同时暗含对当地良吏德政的称许与美好祝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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