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李杜画像

陈棣 · 宋代

吟诗莫学李太白,千首万言皆酒色。
吟诗莫学杜拾遗,一生抱恨长嗟咨。
二豪胸中有佳趣,诗酒聊以发其悟。
世人有眼谁识真,第见诗篇不见人。
借令置之庙堂上,事业肯道风骚将。
睥睨连帅奴将军,英风义气高薄云。
我今再拜观遗像,犹疑饭颗相逢样。
诗题绘事在人间,光焰何翅长万丈。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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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作诗不要只摹仿李白的表面,仿佛他千首万篇作品都只关乎饮酒行乐。
学作诗不要只摹仿杜甫的表象,仿佛他一生就只是满怀抱憾、长久哀叹。
李杜两位豪杰胸中自有超凡的意趣,写诗饮酒不过是用来抒发他们的人生体悟。
世上的人空有双眼谁能识得他们的本真,只看得见流传的诗篇,看不见诗篇背后的真人。
假使把他们放到朝廷的重要位置上,建立的功业绝对称得上是文坛诗界的统帅。
他们的气概足以傲视地方藩镇、视寻常将帅为奴仆,英风义气直冲云霄高过云层。
我如今郑重下拜观赏他们遗留的画像,恍惚间怀疑就像当年李白杜甫在饭颗山相逢的模样。
题诗与画像流传在人世间,他们的光芒何止万丈之高。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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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杜拾遗杜甫曾担任左拾遗的官职,后世因此以杜拾遗代指杜甫。
  • 嗟咨嗟叹、哀叹的意思。
  • 第见只看见,第在这里作副词,意为仅仅、只。
  • 借令假使、倘若,表假设的连词。
  • 庙堂原指古代帝王祭祀的宗庙,这里代指朝廷高位。
  • 睥睨斜着眼看,形容傲然轻视的态度。
  • 饭颗传说中的饭颗山,相传李白曾在此遇到杜甫,作有调侃杜甫作诗苦吟的诗,后世常用此代指李杜交游的典故。
  • 何翅也作何啻,意思是何止、哪里仅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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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题画诗最突出的特点是一反宋代诗坛对李杜的流俗认知,开篇先以反论破题,直接点出世人学李杜的最大误区:只看到李白诗多言酒、杜甫诗多言愁的表层特征,完全忽略二人精神世界的内核。

全诗没有停留在普通题画诗描摹肖像形态的俗套,而是层层递进拔高立意,大胆假设李杜如果身居庙堂,其功业格局远在寻常文臣武将之上,把对李杜的评价从单纯的诗人维度,拓展到了千古豪杰的人格维度,最后收束到观画像的当下感受,将李杜的精神光芒推向顶峰,议论奇警,情感真挚,是宋代众多题咏李杜的诗作中视角极为独特的一篇。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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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南宋诗人陈棣的诗文集《蒙隐集》,是作者观赏李白、杜甫二人的合绘肖像时创作的题画诗。

两宋时期诗坛普遍存在学李杜只重形式皮毛、忽略其人格内核的流弊,陈棣借观画像的契机,跳出俗见阐发自己对李杜精神本质的独特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