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用前韵三首 其三

陈棣 · 宋代

陶冶无心瓮与盆,等闲妍窳意难论。
年光未易留驹隙,世事唯堪隐鹿门。
久客思家华发满,小儒忧国赤心存。
江山还有新亭叹,痛惜伊川化陆浑。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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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陶匠烧制器物般无心于刻意雕琢,事物的美丑高下任由自然,其中意趣本就难以言说。
时光匆匆飞逝从来难以挽留,如同白驹穿过缝隙,世间纷乱诸事,只适合去往鹿门山中避世隐居。
长久漂泊在外思念家乡,鬓边早已生满花白的头发,身为地位低微的普通儒生,忧念家国的赤诚之心始终留存。
如今面对残破的半壁江山,仍会生出东晋新亭对泣般的悲叹,痛心惋惜中原伊川故土尽数沦陷,沦为异族的游牧之地。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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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陶冶原指烧制陶器、冶炼金属,此处引申为化育万物、不加刻意雕琢的自然状态。
  • 妍窳美丑、好坏。妍指美好,窳指粗劣、丑恶。
  • 驹隙即白驹过隙,语出《庄子·知北游》,用来形容时光流逝的速度极快。
  • 鹿门用东汉名士庞德公隐居湖北襄阳鹿门山的典故,代指避世隐居的清幽处所。
  • 新亭叹即新亭对泣典故,东晋南渡的士大夫常在金陵新亭聚会,遥望沦陷的中原故土相对哭泣,此处代指对国土沦丧的悲慨。
  • 伊川伊河流经的中原河洛地区,此处代指北宋沦陷的中原故土。
  • 陆浑原指春秋时期西北少数民族陆浑戎迁居的伊川流域,此处代指中原故土被异族侵占。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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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律章法严整,情感层层递进,开篇从对物理人情的超脱感慨落笔,不执着于外物的美丑评判,先营造出冲淡平和的叙事基调。

颔联顺势转入对现实的喟叹,既感慨时光飞逝难以挽留,又暗寓了对南宋初年朝堂纷乱、世事难料的失望,生出避世隐居的念头。颈联将个人羁旅思家的身世之悲,与位卑未敢忘忧国的赤诚情怀相结合,跳出了普通隐逸诗作的闲适格局,将立意抬升到了家国大义的层面。

尾联连用两个与中原沦陷相关的历史典故,把南宋偏安、故土难收的时代之痛抒发得沉郁顿挫,没有刻意的渲染却满纸忧愤,是南宋初期低层文人爱国抒怀类诗作中颇具代表性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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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棣是南北宋之交的浙江青田诗人,主要活动于宋高宗绍兴年间,存世诗作多为日常酬和、抒怀言志之作,风格平易真切。

这首诗是其《再用前韵三首》组诗的第三篇,创作于南宋偏安江南、中原故土尽数被金兵侵占的时代背景下,诗人借同韵追和的形式,抒发了羁旅漂泊的身世之感与心系中原的沉痛爱国情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