偶成

陈棣 · 宋代

直面溪山照眼明,息肩簿领暂身轻。
蜗巢得失真余事,燕羽差池已半生。
老境到门颜有甲,愁城坚壁酒无兵。
何时蜕迹嚣尘外,莫问人间无用名。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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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面的清溪青山明丽晃眼,放下繁杂的公务肩头卸下重担,只觉周身暂时轻松。
蜗角般微小的得失实在是无关紧要的闲事,像参差燕羽般漂泊蹉跎,我已经走过了大半人生。
老年光景已经来到门前,面色苍黑如覆甲,愁绪像城池般坚固,连酒都没有攻破它的兵力。
什么时候才能超脱踪迹到喧嚣尘世之外,再也不去追问人世间那些毫无用处的浮名。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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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息肩簿领卸下处理官府文书的重担,息肩指肩头得到休息,簿领代指官府的各类文书公务。
  • 蜗巢即蜗角,典出《庄子·则阳》,指极其微小的处所,此处喻指微不足道的世俗功名得失。
  • 差池原指燕子羽毛长短不齐,此处引申为人生漂泊蹉跎,诸事不顺。
  • 颜有甲指人到老年面色苍黑,肌肤粗糙如同覆盖了甲铠,是衰老的形貌特征。
  • 愁城比喻愁绪堆积得如同城池一般坚固,牢不可破。
  • 蜕迹指脱去凡俗的行迹,引申为归隐山林、超脱世俗束缚。
  • 嚣尘指喧嚣纷杂、充满名利纠葛的尘世。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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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浅近贴切的用典抒发深沉的宦海倦游之感,首联从眼前景致与当下状态落笔,溪山明丽照眼,刚从案牍公务中脱身的诗人顿觉身轻,松弛感扑面而来,也为后文的感怀铺垫了情绪基础。

颔联连用两个喻象收束半生感慨,把蜗角虚名的得失视作无关紧要的闲事,回望半生如参差燕羽般漂泊蹉跎,道尽了古代底层官吏被公务消磨大半人生的共通生命体验。

颈联以奇巧的对仗写老境侵寻、愁思难破的状态,年老色衰愁绪牢不可破,连素来被认为可以消愁的酒都失了效力,语带诙谐却满是沉郁的人生况味。

尾联宕开一笔直抒胸臆,渴望超脱喧嚣尘世,再也不去过问人间毫无用处的浮名,将全诗的归隐之志推向顶点,语言质朴而情真意切,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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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宋代陈棣的诗文集《蒙隐集》,是诗人中年为官时期的感怀之作。

当时陈棣长期担任地方下层官吏,常年被琐碎的案牍公务缠身,在一次难得的公务闲暇时刻,他眺望窗外明丽的溪山景致,回望自己大半辈子的仕途沉浮,心生厌倦世俗浮名的归隐之思,于是写下这首七言律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