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衣曲

许志仁 · 宋代

貂裘虽云温，非妾手中迹。
唯此万里衣，一针三叹息。
叹息恐人闻，缝时常避人。
开缄勿嫌涴，中有双泪痕。
江南十月雁初飞，边地才秋塞草衰。
衣成妾手君宁见，寒到君边妾自知。
寄书问征夫，好在何当还。
西风吹妾梦，夜度鲁阳关。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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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贵的貂皮衣虽说温暖，却没有我亲手触碰的痕迹。
只有这寄往万里之外的寒衣，我每缝一针都要再三叹息。
我的叹息怕被旁人听见，缝衣的时候常常要躲开旁人。
你打开衣包的时候别嫌它沾了污渍，衣料里藏着我两行相思的泪痕。
江南十月时节大雁刚刚南飞，边地才入秋边塞的野草就已经衰败。
寒衣是我亲手缝成，你未必能看见我劳作的模样，可寒意抵达你身边的苦楚，我早已经提前感知到了。
我捎信询问远征的夫君，你一切安好，什么时候才能踏上归程。
萧瑟的西风吹动我的清梦，连夜就飞度了遥远的鲁阳关，来到你身边。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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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貂裘用貂的毛皮制作的华贵皮衣，此处代指边地官府配发或者他人赠送的御寒衣物。
  • 开缄打开封套，此处指拆开装寒衣的包裹。
  • 涴被污渍沾污，此处指泪痕在衣料上留下的浅淡痕迹。
  • 征夫远行戍守边疆的丈夫。
  • 鲁阳关古代关隘名，在今河南鲁山一带，是古代通往西北边地的重要通道，后世诗词中常用来代指遥远的边塞要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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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全程以女子第一人称口吻叙事抒情，没有丝毫旁观者的生硬感，情感推进层层递进，细腻到极致。

开篇先否定了华贵貂裘的温度，刻意突出自己亲手缝制的寒衣独有的情感重量，紧接着用“一针三叹息”“缝时常避人”的细节，把女子隐忍又浓烈的思念刻画得入木三分，后半部分用江南和边地的物候强烈对比，延伸出“寒到君边妾自知”的共情，将两人相隔万里却心意相通的深情写得动人心魄。

最后两句以魂梦追随秋风连夜飞度阳关作结，完全跳出了普通寄衣诗的叙事框架，把女子的思念浓度推到顶峰，余味悠长，千百年来始终能引发远隔两地的有情人的强烈共鸣。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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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衣曲》本是古代乐府旧题，历来多以闺中女子为远戍丈夫缝制寒衣、寄托思念为核心内容。

作者许志仁是两宋之交的江南诗人，当时宋金战事频仍，大量青壮年被征调戍守北疆，无数闺中女子与丈夫长期分离，这首诗正是基于这一普遍的社会现实创作，以第一人称视角摹写寄衣女子的细腻心境，是宋代闺怨类诗作的代表性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