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苎歌

许志仁 · 宋代

大垂手，小垂手，江南白苎世希有。
吴姬十指玉纤纤，白苎新裁舞衣小。
秋江四面绕吴宫，吴宫霜橘树树红。
吴王夜宴不知晓，但见红日升曈眬。
美人低鬟复回袖，持酒献君君一笑。
人生得意不行乐，白日如梭夜催昼。
吴山依旧吴江清，离宫故苑难为情。
不知谁遣南山鹿，还向姑苏台下行。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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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着大垂手、小垂手的曼妙舞姿，江南出产的白苎举世罕有。
吴地的舞女十指纤细如玉，用新裁的白苎制成的舞衣轻盈合体。
秋日的江水四面环绕着吴国王宫，吴宫中经霜的橘树每一棵都挂满红果。
吴王彻夜宴饮欢娱浑然不觉天已将亮，抬眼只看见红日已经缓缓升起天色朦胧。
美人低俯发髻又回转衣袖，捧着酒盏献给吴王，吴王欣然一笑。
人生若是趁得意之时不及时行乐，就会看见白日如梭夜以继日催着时光飞逝。
吴地的青山依旧挺立吴地的江水依旧清澄，旧日的离宫苑囿早已荒废，触景生情让人无限怅惘。
不知道是谁把当年的南山野鹿，驱赶到早已破败的姑苏台下游荡。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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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大垂手、小垂手古代著名的舞蹈动作名称，舞姿柔曼飘逸，是白苎舞的经典标志性动作。
  • 白苎即白苎麻，是古代江南特产的优质纤维，织成的布料轻薄洁白，常用来制作舞衣。
  • 吴姬吴地的年轻女子，此处特指擅长舞蹈的吴地舞女。
  • 曈眬也作曈胧，指太阳初升时天色渐明、微光朦胧的样子。
  • 南山鹿出自《史记·淮南衡山列传》“臣今见麋鹿游姑苏之台也”的典故，代指吴国亡国后宫苑荒废、野兽出没的衰败景象。
  • 姑苏台春秋时期吴王夫差修建的高台，旧址在今江苏苏州姑苏山上，是当年吴王彻夜宴饮的著名场所。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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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史诗一改传统《白苎歌》侧重描摹舞姿的范式，将舞乐场景和吴国兴亡的历史脉络紧密结合，叙事层层推进，反差感极强。

诗歌前半部分极力铺陈吴宫宴乐的盛景：曼妙的舞姿、轻盈的白苎舞衣、经霜红透的橘林、彻夜不休的宴饮，把吴王沉湎享乐的状态描摹得淋漓尽致，甚至借吴王之口点出“及时行乐”的人生态度，看似贴合宴饮场景，实则为后续的兴亡反差埋下伏笔。

诗歌后半部分笔锋陡转，从盛景直接跳转到后世的荒凉遗迹，吴山吴江依旧，离宫苑囿却早已残破，昔日的繁华宫苑如今只剩野鹿游荡，用强烈的今昔对比，把荒淫误国的历史教训自然传递出来，没有直白的说教，却余味悠长，讽喻意味十分深厚。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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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苎歌》本是六朝以来流传的乐府清商曲旧题，传统作品多描摹白苎舞女的舞姿情态，许志仁这首宋代同题作品跳出了传统闺怨宴乐的框架，转为咏史怀古主题。

该诗大致创作于北宋中后期，当时统治阶层奢靡宴饮之风盛行，诗人借春秋时期吴王夫差沉湎宴乐、最终亡国的史事，暗寓对当朝上层荒淫风气的讽喻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