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门行

许志仁 · 宋代

东门杨柳暗藏鸦，东门行客欲离家。
树头春风草头露，鸦自不飞人自去。
妾家南浦桂为堂，房栊珉玉帘夜光。
炉烟多，绮罗重，水槛风入笙箫凉。
欢娱未毕车轮远，方寸秋丝纷百茧。
愿郎功业落人间，长使春闺女无怨。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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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门外杨柳枝叶掩映，藏着归巢的乌鸦，将要远行的旅人正准备辞别家园。
树梢吹拂着春风，草叶上沾着晨露，乌鸦尚且不肯飞走，旅人却执意要踏上远路。
我的家在南浦之畔，堂前种满桂树，居室里陈设着珉玉，帘幕缀着夜光宝珠。
屋内炉烟缭绕，绫罗衣裳堆叠，临水的栏杆边风穿堂而过，吹得笙箫都带着凉意。
相聚的欢娱还没享尽，远行的车轮已经驶远，心中的愁绪像秋蚕吐的丝，乱得像上百个蚕茧。
只愿郎君你能建立功业，留名世间，永远让我这个独守春闺的女子不会生出埋怨。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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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东门行本为汉代乐府旧题，属《相和歌辞·瑟调曲》，后世多有同题拟作。
  • 暗藏鸦指傍晚时分归鸦栖入杨柳浓荫之中，踪迹被枝叶遮蔽。
  • 房栊指窗户，也泛指居室、闺房。
  • 珉玉似玉的美石，这里泛指精美的玉石陈设。
  • 水槛临水的栏杆。
  • 方寸本指一寸见方，这里代指人的内心、心绪。
  • 春闺春日闺房，代指独居闺中的女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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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跳出了汉乐府古辞《东门行》的尖锐民生批判底色，转而以温婉细腻的笔触描摹送别场景，情感层次十分丰富。

开篇四句以景衬情，杨柳藏鸦的暖春景致，与行客辞家的行为形成反差，更以鸦不肯飞的自然意象反衬人不得不去的身不由己，暗合了传统送别诗中「留君不住」的怅惘。中间三句铺陈闺房的华贵陈设，以暖烟绮罗的热闹，反衬笙箫生凉的空寂，暗点行人离去后居者的失落心境。末尾两句更是跳出了一般送别诗沉溺儿女离愁的俗套，将闺妇的离愁升华为对丈夫建功立业的期许，格调刚健明朗，赋予了传统闺怨题材全新的精神内核。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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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门行》本是汉代乐府相和歌辞的旧题，原作多描绘底层百姓迫于生计贫困、不得不铤而走险的悲苦社会现实。

许志仁这首宋代同题作品，翻新了古乐府的传统主题，以春日东门送别为核心场景，融合了传统闺怨题材与宋代文人崇尚功业的价值取向，是北宋中后期古题乐府创作中的代表性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