颂古十首 其七

释师体 · 宋代

剔起遮天眼，空王旧话圆。
气球刚似铁，石臼软如绵。
苦海无惊浪，红炉断火烟。
庄周蝴蝶梦，举世若为原。

译文

收起
睁开被俗尘妄念遮蔽的本真天眼，佛陀传下的古老禅理至此圆满贯通。
看似虚浮的气团此刻刚硬如铁，原本沉重的石臼反倒柔软得如同棉絮。
茫茫苦海之中不再有扰人的惊涛骇浪，烧炼的炼丹红炉之上早已断绝了烟火。
庄周梦蝶的虚妄迷局，普天下的世人谁能参透还原它的本真根源？

注释

收起
  • 遮天眼被世俗妄念遮蔽的本具灵明的天眼，是佛教所说的五眼之一，能照见一切诸法的真实本相。
  • 空王佛教对佛陀释迦牟尼的尊称，此处代指佛教传承的核心义理。
  • 苦海佛教喻指世俗世界充满种种烦恼痛苦，如同没有边际的大海。
  • 红炉原指道家炼丹的火炉，此处代指修行过程中淬炼心性的种种考验。
  • 庄周蝴蝶梦出自《庄子·齐物论》，庄子梦中幻化为蝴蝶，醒来后不知是自己梦为蝴蝶，还是蝴蝶梦为自己，此处借指世人迷忘本真、颠倒错乱的虚妄生存状态。

赏析

展开
这首禅诗最突出的艺术特色是打破世俗认知的二元对立逻辑，以反常合道的奇特意象传递禅门的不二法门。

诗中“气球刚似铁，石臼软如绵”两句完全颠覆了日常经验的物理属性，正是要破除修行者对事物固化的分别执念，一旦破除了所有妄念与偏见，便可以达到苦海无波、红炉无烟的究竟解脱境界。末尾以庄周梦蝶的典故收束，点出世间众生都在虚妄的迷梦中流转，极少有人能返归清净的本真自性，全诗禅理通透，意象奇崛，是宋代禅偈中的上乘之作。

创作背景

展开
这首诗是南宋临济宗高僧释师体所作的禅门颂古组诗中的第七首，颂古是禅宗特有的文学体裁，通常以诗偈的形式对古代禅宗公案进行评唱阐发，用以接引修行者领悟禅理。

释师体为南宋初期著名禅僧，曾住持多地名刹，接引学人无数，这首诗正是他跳出常规逻辑，以反常意象开示徒众破除执念、明见自性的禅门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