偈四首 其三

释师体 · 宋代

道生一,无角铁牛眠少室。
一生二,祖父开田说大义。
二生三,梁间紫燕语呢喃。
三生万物,男儿活计离窠窟。
多处添,少处减,大虫怕吃生人胆。
有若无,实若虚,争掩骊龙明月珠。
肚无偏僻病,不怕冷油虀。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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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衍生出统一的本源,无角的铁牛静卧在少室山的禅窟之中。
本源化生出阴阳二气,前代祖师开垦禅田为学人开示无上妙义。
阴阳二气交融衍生第三者,梁上的紫燕软语呢喃传递着鲜活禅机。
三生化育出天地万物,大丈夫的立身行事必须脱离旧有的窠臼巢穴。
有余处便添补,不足处便减损,猛虎也不敢吞食无所畏惧的活人之胆。
内有真德外似空无,内充实际外似虚豁,何须争抢遮掩骊龙颔下的明月宝珠。
腹中没有偏执邪僻的病根,自然就不必畏惧那冷油浇淋的清苦腌菜。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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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少室指河南嵩山少室山,是禅宗初祖达摩面壁修行的圣地,此处代指禅门修行的根本道场。
  • 窠窟原指动物栖身的巢穴,此处禅门喻指学人执着于旧有知见、不能超脱的认知局限。
  • 骊龙明月珠传说中骊龙颔下的珍贵宝珠,此处喻指人人本自具足的清净佛性。
  • 冷油虀古代寺院中常见的佐餐腌菜,浇以冷油,此处代指禅门清苦的修行考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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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禅偈打破了常规偈颂的刻板格式,开篇直接化用《道德经》中“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的经典论述,将道家的宇宙生成论完全转化为禅门的修行开示,毫无生硬拼接之感。

全诗大量使用铁牛、紫燕、大虫、骊龙等充满生活气息的俗常意象,把玄妙的禅理落到实处,末尾两句以“无偏僻病”作为核心修行要旨,点明只要破除心中的偏执邪见,便可以在任何清苦的境遇中自在无碍,体现出南宋临济宗禅风活泼、直指人心的鲜明特点。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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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偈语是南宋临济宗高僧释师体的示法之作,收录于《全宋诗》与《祖庭指南》等禅宗典籍中。

宋代禅风盛行,禅门大德常借用世人熟知的道家经典概念,搭配生活化的意象来破除学人的执念,避免学人陷入义理考据的文字陷阱,这首偈便是这类禅诗的典型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