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岩文老和予游字韵见寄用韵为报

晁公遡 · 宋代

我虽券内士,常思方外游。
未见佛铁脚,况逢通镢头。
癯然祇树老,隐此阴崖幽。
修竹不知夏,青松不知秋。
甚欲效柳子,冉溪买西丘。
又欲追白傅,香山寻石楼。
忽开化人书,书中有鸣球。
其鸣疑飞泉,清绝或可侔。
乃是寄我诗,恨我昔莫留。
观者勿疵瑕,谓以声音求。
句法传丛林,五言如汤休。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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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虽是受尘俗官务拘束的士人,素来向往世俗礼法之外的游历。
尚且无缘得见行脚通神的高僧,更难遇上耕作修行的得道禅者。
清瘦如古佛的禅老,隐居在这背阴山崖的幽僻之处。
修长竹林清荫遍地,全然感受不到盛夏暑气,苍劲青松苍古葱翠,仿佛从来不知秋意降临。
我十分想要效仿柳宗元,在冉溪之畔购置隐居的山丘。
又想要追随白居易的足迹,到香山之中寻觅旧时的石楼。
忽然拆开禅友寄来的书信,信中的文字清越如鸣响的玉磬。
那清韵听来如同飞泻的山泉,清妙到极致几乎没有什么可以比肩。
原来这是寄给我的诗作,遗憾我当初没能久留此地同游。
读这首诗的人切莫随意挑刺,说它只在声韵辞藻上下功夫。
诗的句法传自禅林宗门,五言诗作有前代诗僧汤惠休的高韵。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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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券内士指被尘俗身份、官务拘束的世俗士人,如同被圈定在界券之内,不得自由。
  • 方外游指游历世俗礼法管辖范围之外的山林禅境,即隐逸交游。
  • 佛铁脚宋代禅门常用语,代指修行高深、行脚通神的得道高僧。
  • 柳子指唐代文学家柳宗元,他被贬永州时曾在冉溪购地筑居,隐居避世。
  • 白傅指唐代诗人白居易,晚年官至太子少傅,曾在洛阳香山筑楼隐居,与禅僧结社。
  • 鸣球原指古代玉石制成的磬,这里用来比喻文老的诗作声韵清越如金石。
  • 汤休指南朝宋时的诗僧汤惠休,诗风清隽脱俗,后世常以其名代指诗僧。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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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以隐逸之趣贯穿始终,前半部分先抒发自己身为俗吏却向往方外山林的志趣,连用柳宗元、白居易两个前代名士隐居的典故,把自己对摆脱尘务、栖居山林的渴望写得真切动人,修竹青松的意象也烘托出中岩山清幽绝尘的环境氛围。

后半部分转接到收到友人寄诗的情节,以飞泉鸣球为喻赞美诗作清越脱俗,最后点出友人诗法传自禅林,有前代诗僧的高韵。整首诗语言质朴自然,用典贴合不生硬,既见出二人跨越儒释的深厚交谊,也体现出宋代士大夫与禅林文士往来唱和的典型审美趣味。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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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晁公遡任职蜀地期间的酬答作品,收录于其文集《嵩山居士集》卷八,创作于南宋孝宗乾道年间。

中岩山位于四川眉山境内,是唐宋时期蜀地著名的禅林胜境,文老是当地的禅院住持,素来与晁公遡志趣相投,二人都向往山林隐逸之趣。此次文老先以「游」字韵作诗寄赠,晁公遡便步原韵创作了这首诗作为回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