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于大任自东南归唐安遗予张安国所作水调歌墨本一轴且云明年复往吴下喜简作此

晁公遡 · 宋代

去蜀游东吴,举头望赤霄。
君之门九重,觚棱鬰岧嶤。
是中盛文物,簪笔立汉朝。
规摹觉地雄,气象知天高。
计其所从客,皆是夔与皋。
平生闻张公,磊落一世豪。
示我水调歌,奴仆可命骚。
尚想挥翰时,淋漓宫锦袍。
问子何归来,远指万里桥。
答云怀乔木,聊复访衡茅。
未嗟功名忤,非惮道路劳。
不见廊庙具,乃对簿领曹。
明年买扁舟,鼓枻出下牢。
西府有故人,亦应遣弓招。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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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蜀地游历东吴,抬头便可望见高远的云霄。
天子的宫门多达九重,宫阙的转角巍峨高耸。
那里人文荟萃,众多文士持笔在汉廷般的朝堂立身。
观览格局便觉地势雄阔,体察气象便知天穹高远。
算一算与您交游的宾客,全都是夔、皋那样的贤才。
我平生久闻张安国的大名,是胸襟磊落的一代豪杰。
您拿出他手书的《水调歌》给我看,其文才足以驱使《离骚》,将前代文豪视作奴仆。
我尚且能想象他挥毫落墨之时,笔墨淋漓如同身着宫锦袍的李白。
我问您为何此番从东南归来,您远远指向蜀地的万里桥。
您回答说思念故乡的旧林乔木,暂且归来探访自家的简陋茅庐。
你不曾慨叹功名仕途多有舛误,也并不畏惧路途跋涉的辛劳。
没能入朝成为栋梁之材,反倒在地方官府处理文书案牍。
来年你要置办一叶扁舟,摇桨驶出下牢关再赴东南。
西府里有你的旧日友人,想必也会发来聘书征召你出仕。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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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赤霄指极高的云霄,此处代指帝都所在的高空。
  • 觚棱古代宫阙转角处的瓦脊,成方角棱瓣之形,后世常用来代指宫阙。
  • 鬰岧嶤形容建筑高耸巍峨的样子,“鬰”通“郁”,有盛大之意。
  • 簪笔古代文士插笔于冠簪侧以备书写,代指在朝为官的文臣。
  • 夔与皋夔和皋陶,都是上古舜帝时期的贤相,此处代指当世的贤才。
  • 挥翰挥笔写字,翰本指毛笔。
  • 万里桥位于今四川成都,是蜀地标志性古桥,传说诸葛亮曾在此为出使东吴的费祎饯行,称“万里之行始于此”。
  • 衡茅横木为门的茅草屋,代指普通人的简陋居所。
  • 廊庙具指能够担当朝廷重任的栋梁之才,廊庙代指朝廷。
  • 簿领曹指处理官府文书案牍的基层官署,此处代指地方俗吏的职务。
  • 鼓枻摇动船桨,枻即船桨。
  • 下牢即下牢关,位于今湖北宜昌,是蜀地出川水路的重要关隘。
  • 弓招古代以弓作为信物征召贤士,后世代指官府的聘召。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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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体诗叙事舒展,寄意深远,是南宋蜀地文坛与东南文坛交游的重要见证。

诗歌开篇先铺陈东吴帝都的雄盛气象,以“夔皋”喻东南贤才云集的盛况,紧接着用“奴仆命骚”的极高评价赞美张孝祥的文才,将其比肩李白,足见作者对张孝祥的推崇,也侧面印证了张孝祥在当时文坛的巨大影响力。

后半段转写与友人鲜于大任的对谈,既同情友人屈居下僚的遭际,又对其来年重游吴地、被故人征召的前景寄予美好期许,全诗用典贴切自然,情感真挚沉厚,没有雕琢习气,是晁公遡古体诗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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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孝宗乾道年间,当时晁公遡正任唐安(今四川崇州)地方官,居于蜀地。

鲜于大任是蜀地文人,此前赴东南吴越一带游历,返程时带回了南宋著名词人张孝祥(字安国)手书的《水调歌》墨本送给晁公遡,同时告知对方自己次年还要再度前往吴地,晁公遡欣喜之下创作了这首五言古诗以记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