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仁甫和予如字韵诗再用韵寄之

晁公遡 · 宋代

神州久陆沈,遂作蛇豕墟。
诸公颇愤激,日上平边书。
览书帝震怒,欲下雷霆诛。
金城筑三洲,戈船浮五湖。
要令境土复,再似祖宗初。
谁其为民言,世独无郇模。
师克非在众,正当戒不虞。
讨论惟甲兵,此岂战所须。
代思伊尹相,语忆皋陶都。
皮亡毛安附,体肆心自舒。
正宜询褐父,难以访绮襦。
君今幸得用,出驾班轮车。
为民盍尽言,轩冕真块苏。
区区但投劾,何贵于为儒。
春秋置桉上,开卷一轩渠。
傥能遵伯禽,焉在获侨如。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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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原大地长久以来沦陷,竟沦为异族盘踞的荒墟。
朝中诸位大臣情绪激昂,每日都呈上平定边患的奏书。
天子阅览奏书后勃然大怒,想要下达雷霆般的诛伐诏令。
修筑坚固的城垒覆盖三洲,战船排布在五湖的水面之上。
一定要让沦陷的故土收复,恢复到祖宗开国时的版图模样。
谁能替底层百姓发声进言,难道世间真的没有郇模这样的直臣。
军队取胜不在于人数众多,正应当警惕防备意料之外的变故。
只把讨论的范围局限在武备,这哪里是作战取胜的根本需求。
世代都思念贤相伊尹的治国,言谈间总想起皋陶的贤明治道。
皮肤都不存在了毛发怎能附着,身体舒展内心自然就会舒畅。
正应当向平民百姓征询意见,不能只去访求那些纨绔权贵。
你如今有幸得到朝廷的重用,出门已经乘上了为官的轮车。
身为百姓的父母官为何不尽言直谏,高官厚禄实在如同土块草芥。
只知道忙着弹劾求去,那儒生的价值又体现在哪里。
把《春秋》放在案头随时翻看,开卷诵读就会让人会心一笑。
如果能遵行伯禽的仁政之道,哪里用得着去擒获作乱的侨如。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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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陆沈指国土沦陷,沉沦不复,也作“陆沉”。
  • 蛇豕墟蛇和野猪盘踞的荒墟,这里代指被女真异族侵占的中原故土。
  • 郇模唐代的直臣,曾献书论政为民请命,后世用来代指敢于为民发声的正直官员。
  • 不虞意料之外的变故、隐患。
  • 褐父穿粗布短衣的平民,代指底层普通百姓。
  • 绮襦穿着华丽丝绸短衣的权贵子弟,代指上层纨绔贵族。
  • 轩冕古代卿大夫的车服,代指高官厚禄。
  • 块苏土块和草芥,比喻毫无价值的事物。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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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政论性唱和诗,集中体现了南宋初期爱国士大夫的北伐理想与务实政见,没有空泛的主战呐喊,而是层层递进提出了收复故土的核心逻辑。

诗人首先批判了当时朝堂上只空谈甲兵武备、却忽略民心根本的错误风气,用“皮亡毛安附”的比喻点明民心才是战争取胜的根基,提出要向底层百姓征询意见、不能偏信权贵的进步主张,在当时的时代背景下极具现实针对性。

全诗用典贴切自然,几乎没有生僻的炫学典故,所有典故都服务于政见的表达,语言质朴刚健,情感真挚恳切,既对友人李焘寄予了极高的从政期许,也暗含了诗人自身以天下为己任的儒生担当,是宋代爱国诗作中极具思想深度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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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孝宗隆兴前后,当时宋金南北对峙,中原沦陷已久,朝野上下围绕北伐恢复的议题展开激烈争论。

诗题中的李仁甫即南宋著名史学家李焘,是晁公遡的同僚与挚友,二人都力主抗金、反对偏安,此前李焘曾次晁公遡“如”字韵作诗相赠,晁公遡便再次用同韵创作此诗寄赠,向友人抒发自己的政见与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