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先主庙

晁公遡 · 宋代

天地收霸气,丘原余閟宫。
野人相指示,旁有若堂封。
当时大耳儿,甚似隆准公。
夫岂忘故都,崎岖巴蜀中。
划然成三分,正尔厄两雄。
武侯抱遗恨,秦陇竟莫通。
独怜晋昌明,千载时始逢。
坐看五胡乱,萧条河洛空。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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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间曾经纵横的雄霸之气已然收歇,丘原之上只剩下这座幽深的先主祠庙。
当地的乡民对着我指点示意,祠庙旁还有状如高堂的高大坟冢。
当年那位大耳垂肩的刘玄德,行事风范很像汉室开国的汉高祖刘邦。
他哪里会忘记中原的旧都,却只能在崎岖艰险的巴蜀之地暂居立足。
天下陡然分裂成魏蜀吴三分鼎足的局面,正当此时他被曹魏孙吴两大强敌阻遏。
诸葛武侯最终怀揣着北伐未竟的遗恨,秦川陇地的关中故土始终没能收复打通。
唯独可叹后世的晋朝统治者昏昧不明,时隔千年才遇上类似的偏安局面。
他们坐视五胡乱华的惨剧在中原发生,黄河洛水一带的腹地满目萧条尽成虚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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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閟宫原指幽深的宗庙,此处特指供奉刘备的先主祠庙。
  • 若堂封语出《礼记》,指形状像高堂一样的高大坟冢,此处指刘备的惠陵。
  • 大耳儿史载刘备体态特征为大耳垂肩,是时人对刘备的戏称。
  • 隆准公指汉高祖刘邦,《史记》记载刘邦生有高鼻梁,号为隆准公,此处将刘备与刘邦并举,点明其汉室正统身份。
  • 厄两雄被曹魏、孙吴两大强敌阻遏,难以向北向东拓展势力。
  • 秦陇今陕西、甘肃一带,代指蜀汉志在收复的关中中原地区。
  • 河洛黄河与洛水之间的区域,代指中原核心腹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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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史诗立意跳出了一般题咏先主庙作品的窠臼,没有局限于称颂刘备的个人功业,而是将蜀汉的兴衰放到汉晋更迭的宏大历史脉络中进行审视,视野极为开阔。

全诗以荒寂的祠庙景象开篇,先点出刘备与汉高祖刘邦的相似性,肯定其汉室正统的身份,随后惋惜诸葛亮北伐未成的千古遗恨,最后笔锋一转批判西晋统治者昏庸误国,坐视中原沦陷,暗合南宋朝廷偏安苟且、故土难复的现实,寄寓了诗人深沉的家国之思,整体风格沉郁苍凉,咏史而不泥于史,借古讽今的表达含蓄而极具力量。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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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诗人晁公遡旅居巴蜀期间,拜谒成都刘备惠陵与先主祠庙时所作的咏史名篇。

当时南宋朝廷偏安江南,中原故土长期被北方部族占据,时局与三国蜀汉据守巴蜀、志在北伐的处境高度相似,诗人凭吊古迹感怀兴亡,借古史抒发自身的现实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