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人欲开旧江相勉以诗

晁公遡 · 宋代

乡人填然来,亦有双眉厖。
讙言我东堤,夏潦所桩撞。
旧时水流处,沙砾可手扛。
请开百步洪,障以千石矼。
不令近城郭,庶即回涛泷。
坐闻南堰民,籍籍口语咙。
深忧堰或坏,他日病此邦。
二论坚相持,谁者肯屈降。
老夫莫能决,君其问语江。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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乡民们成群结队前来,其中也有双眉花白的老者。
大家七嘴八舌说起东边的堤岸,夏季洪水不断冲击撞拍堤身。
过去江水流经的故道,如今淤积的沙石徒手就能捧起。
请求开挖百步宽的泄洪河道,再用大量石墩修筑堤岸阻拦水势。
不让洪水逼近城郭,希望能扭转汹涌的水势。
随即又听闻守护南堰的民众,议论纷纷吵嚷不休。
他们深深担忧旧堰一旦损毁,日后本地就要饱受水患之苦。
两种主张各执一词互不相让,没有人愿意主动认输退让。
我这个老朽也没法独自决断,诸位不如去问询江水本身的流向规律。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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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填然形容人众多、声势浩大的样子。
  • 双眉厖眉毛花白,指代年长的老人。厖,花白的样子。
  • 讙言欢言、七嘴八舌议论。讙同“欢”。
  • 夏潦夏季的洪水、涝水。
  • 千石矼用大量石块修筑的堤岸墩。矼,石桥、石堤。
  • 涛泷汹涌湍急的大水。
  • 籍籍形容议论纷纷、喧闹纷乱的样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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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少见的记录宋代基层治水场景的现实主义诗作,全程以白描手法铺陈事件,没有用典也无华丽辞藻,质朴真切如同口述,完整还原了宋代地方公共事务中不同利益群体的诉求冲突。

全诗最有价值的是结尾处的处理,作为地方长官的诗人没有以权威身份强行裁决两方争执,反而提出要顺乎江水本身的规律来决策,体现了宋代士大夫开明务实的施政理念,也让整首诗跳出了普通记事诗的范畴,拥有了超越时代的思想价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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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晁公遡的《嵩山集》,是他南宋中期任蜀地地方官期间所作。

当时蜀地夏季水患频发,沿江乡民分为两派,一派主张疏浚废弃的旧江故道分流泄洪,另一派则担忧原有南堰损毁会加剧水患,双方争执不下,晁公遡便写下这首诗记录事件,也表达了不主观专断、尊重水性自然规律的施政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