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行莫如马

地行莫如马，蹴踏千里空。
西游到瑶池，岂止过崆峒。
忽当涉江汉，载之楼船中。
楼船谁能乘，御者须阿童。
阿童亦何劳，八尺真毛龙。
即将凌波涛，复恐挟雷风。
或从琴高生，化作赤鯶公。
径去不可执，飘然朝河宗。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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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陆地上行走的事物没有比得上骏马的，它四蹄踏地便能驰骋千里，仿佛天地都被它的脚步清空。
向西驰骋可以直达西王母所居的瑶池，哪里又止于是经过崆峒山而已。
忽然到了要渡江汉水的时刻，它便被安置在高大的楼船之中。
这高大的楼船谁能够驾驭呢？行船的必须是像王濬那样的高手阿童。
可就算是阿童也用不着多费力气，这八尺高的骏马本就是如龙一般的神物。
它马上就要凌驾于滚滚波涛之上，行止之间仿佛裹挟着惊雷疾风。
它或许会追随仙人琴高的脚步，变化成传说中的红色神鲤赤鯶公。
径直远去再也无法被凡俗之人拘束，飘然自在地去朝见黄河的水神河宗。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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蹴踏踩踏，这里形容骏马奔驰时四蹄翻飞踏地的姿态。
瑶池上古神话传说中西王母居住的仙境，位于西方昆仑山脉之上。
崆峒古代名山，位于今甘肃平凉境内，传说上古黄帝曾至此向广成子问道。
阿童西晋名将王濬的小字，王濬曾率巨型楼船顺长江东下攻灭东吴，此处代指擅长操控楼船的高手。
毛龙古代传说中的神骏名，指毛色如龙、日行万里的非凡骏马。
琴高生上古传说中的仙人，相传他曾乘赤色神鲤出入涿水，遨游于江河之间。
赤鯶公古代对红色神鲤的别称，鯶即古文中的鲤字。
河宗上古神话中黄河的水神，是江河神灵的代表。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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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马诗完全跳出了传统咏马诗只描摹陆地驰骋姿态的常规写法，开篇先点出骏马是陆地行旅的极致，随即立刻跳脱现实逻辑，接连引入瑶池、崆峒等神话仙境，将骏马日行千里的能力夸张到不受空间拘束的程度。

诗作后半段更是突破了马只能行走于陆地的常识边界，想象骏马被载入楼船之后，立刻化身为能凌驾波涛、裹挟雷风的神物，甚至追随仙人变化为赤鲤，飘然朝见水神，通篇想象天马行空，毫无滞涩之感。

全诗以骏马不受凡俗束缚、纵横天地江海的奇幻形象，寄托了诗人本人挣脱世俗官场拘绊、追求绝对自由旷达境界的高远志趣，气势充沛，奇趣横生，是宋代咏物诗中极具浪漫色彩的少见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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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中期文人晁公遡的代表性咏物作品，收录于其个人文集《嵩山集》卷四中。

晁公遡出身宋代著名的晁氏文学家族，一生历任四川、陕西等地地方官职，性格旷达不羁，诗作常以奇绝想象突破常规题材的束缚，这首咏马诗正是其浪漫诗风的典型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