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客自关外来颇道边亭暴露之苦时子止兄方趋原上予因感而有作

晁公遡 · 宋代 · 律诗

平凉歃血不濡齿,奚车辚辚临渭水。
一丸未及封函关,已复胡歌饮都市。
近闻移屯集岐下,战声日震长平瓦。
两军相持久未决,将军宝帐皆在野。
野田秋深风力劲,边云日满青泥岭。
三军雨立甲裳重,诸将露宿旃裘冷。
原头霜落黄芦干,西风猎猎边亭寒。
从军之乐今有几,仲宣寄诗烦说似。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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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凉的盟誓血迹还没沾湿牙齿,金人的奚车隆隆作响已经逼近渭水岸边。
还没来得及用一丸泥封堵函谷关要塞,胡人的歌声已经在关中都市里响起。
近来听闻部队移防屯驻集结在岐山之下,作战的喊杀声每日震得屋瓦都簌簌颤动。
两军相持多日胜负始终难见分晓,将军的中军大帐全都安置在荒郊野外。
秋意已深的郊野田垄上风力格外强劲,边塞的寒云整日笼罩着险峻的青泥岭。
全军将士站在雨里铠甲衣裳浸满雨水格外沉重,各位将领露天而宿毡裘皮衣都透着凉意。
原野上秋霜降落黄芦枯干,西风呼啸边境的岗亭一片苦寒。
如今从军征战的乐趣还能剩下几分,烦请你把这情景寄给前线的友人像王仲宣那样赋诗诉说。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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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歃血古代盟会时以牲血涂在嘴唇上,表示信守盟约,这里代指宋金之间刚订立的和约。
  • 奚车古代北方奚族所造的车子,这里代指金兵的战车。
  • 一丸封函关典故出自《后汉书》,指函谷关地势险要,用一丸泥就可以封堵住关口,形容要塞易守难攻。
  • 岐下岐山之下,在今陕西岐山县东北一带,是当时关中的军事要地。
  • 青泥岭位于今甘肃徽县境内,是关中通往蜀地的天险要塞,也是当时宋金交战的前沿阵地。
  • 旃裘古代北方游牧民族用兽毛制成的毡裘皮衣,这里代指将士们御寒的戎装。
  • 仲宣汉末诗人王粲的字,王粲曾客居荆州依附刘表,多有感乱伤时的诗作,这里借指正在前线的晁公溯。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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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继承了杜甫以来的中原文现实主义诗歌传统,以真切的笔触记录了南宋初年的边境战事图景,没有空泛的议论,全由见闻生发而来,情感沉挚动人。

全诗章法井然,从金人毁约南侵的战事背景写起,逐步推进到两军相持、将士野处的实景,层层渲染边地苦寒的氛围,最后以寄诗友人收束,寄寓了诗人对戍边将士的深切体恤,以及对早日平定边患的期盼。全诗语言质朴苍劲,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却将战地的肃杀苦寒表现得如在目前,是南宋前期爱国诗作中的优秀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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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宋金对峙中期,当时关中地区是宋金反复争夺的前沿,战事连绵不断,百姓和戍边将士都承受着极大的苦难。

晁公遡的兄长晁公溯(字子止)当时正赴前线原野的军前供职,有客人从关中战地来到晁公遡处,向他详细讲述了边地戍卒长期露宿野外、风餐露宿的艰苦情状,诗人有感于时局动荡、征人劳苦,便写下这首纪实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