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万州当可以洞庭春色遗王子载盖用安定郡王遗法也子载招予饮为赋之

晁公遡 · 宋代

秋风洞庭波,霜落洲渚出。
黄芦半倾倒,江树无复色。
独余千木奴,后皇所嘉植。
芳辛有余味,不减玉斚沥。
可令披黄苞,以甘授欢伯。
酿成无边春,吞此云梦泽。
犹持陶家轮,断取李衡宅。
纳之瓮盎中,未觉宇宙窄。
方当玉腴熟,溜溜糟床滴。
尚带含霜容,未饮香满室。
味夺桑落醇,色轻蒲萄碧。
夷考无前闻,畴能妙仪狄。
流传自王家,遗法后世得。
不宜博凉州,时可饷宾客。
辍餐茗战罢,持用解水厄。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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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风拂过洞庭湖掀起层层波浪,寒霜降落之后水中的沙洲显露出来。
岸边的黄芦大半倒伏歪斜,江畔的树木也褪去了苍翠的色泽。
只剩下成百上千株柑橘树,是天地后土所嘉奖培育的佳种。
它的芳香辛爽余味悠长,丝毫不逊色于名贵酒器中倾出的美酒。
只需剥开金黄的果皮,把甘美的果肉交付给酒神。
就能酿出满溢无边春意的佳酿,仿佛把整个云梦泽的灵气都吸纳其中。
尚且靠着陶渊明诗中提及的酒榨轮具,把李衡种满柑橘的橘园精华尽数取来。
把所有风物都纳入酒瓮之中,连天地宇宙都不显得狭小局促。
当如玉般莹润的酒液酿成之时,涓涓细流从糟床之上缓缓滴落。
酒液还带着柑橘经霜的清润质感,尚未入口香气就已经漫满全屋。
滋味盖过了著名的桑落酒的醇厚,色泽比碧绿的葡萄酒还要清亮。
遍查古籍找不到类似的记载,谁能像仪狄那样造出这般绝妙的佳酿。
这酿酒的古法从安定郡王家族流传出来,后世之人才能有幸习得。
不必像古人那样用它换取凉州刺史的官位,只需要时常拿出来款待宾客。
停下用餐结束了斗茶的游戏之后,正好用它来消解饮茶过多带来的不适。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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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洲渚水中的小块陆地,沙洲。
  • 木奴柑橘的别称,三国时李衡在武陵种千株柑橘,称其为“木奴”,可养家糊口。
  • 后皇代指天地、后土,语出《楚辞·橘颂》。
  • 玉斚玉制的酒器,这里代指名贵的酒。
  • 欢伯酒的别称,传说酒能消忧解愁,给人带来欢乐。
  • 云梦泽古代位于江汉平原的巨型湖泊,洞庭古属云梦泽范围。
  • 陶家轮指酒榨,陶渊明诗中曾提及酿酒所用的轮形压榨器具。
  • 瓮盎腹大口小的陶制酒瓮,用来储酒。
  • 糟床榨酒的器具,用来过滤酒糟取得清酒。
  • 桑落古代名酒,相传桑叶落时酿造,风味极醇厚。
  • 仪狄传说中上古时代发明酿酒的人。
  • 博凉州典故,汉代孟他以一斛葡萄酒贿赂张让,被任命为凉州刺史,后世以此指用酒换取名位。
  • 茗战即斗茶,宋代文人之间比拼茶品高下的雅戏。
  • 水厄饮茶过多带来的不适,这里代指茶的寒性。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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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体以洞庭春色酒为核心,却不从饮酒落笔,先铺陈洞庭秋末清旷萧瑟的景致,黄芦倾倒、江树失色的冷色调背景,恰好反衬出作为酿酒原料的黄柑卓尔不群的特质,为后续铺陈酒的绝佳风味做足了铺垫。

全诗用典密集却毫无堆砌之感,李衡种橘、陶家酒轮、仪狄造酒等典故信手拈来,既贴合酒与柑橘的主题,也尽显宋代文人的博雅趣味。末尾以斗茶之后以酒解茶的雅事收束,将洞庭春色清醇温润的特质烘托到极致,通篇无俗笔,风格清劲隽永,是宋代咏酒诗中极具特色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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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庭春色本是宋代宗室安定郡王赵世准创制的柑橘类名酒,以洞庭湖周边所产的优质黄柑为原料酿造,风味清奇,在南宋文人圈层中广受喜爱。

这首诗作于南宋绍兴年间,时任万州知州的冯姓友人打算将依照安定郡王古方酿造的洞庭春色酒赠予王子载,王子载邀约晁公遡赴宴共饮,诗人便即事赋下这首五言古体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