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歌行赠闾丘伯有

晁公遡 · 宋代

昔别我发青如葱,再来两鬓真飞蓬。
怪君五十面犹红,答我有妇贤梁鸿。
澹然意远态甚浓,乃有谢家林下风。
诗书图史仍兼通,岂惟刀尺工削缝。
入门不忧四壁空,要使我乐忘其穷。
终朝举桉欢笑同,方床曲几陈座中。
纸窗云母明房栊,华堂虽未挂桑弓。
两女杂佩琥珀龙,大女已能绣芙蓉。
小女解唱风入松,事夫如宾颜色恭。
岁时称寿曲三终,自歌鹊巢咏阜螽。
正须富贵报汝功,何时执戟明光宫。
只今西州兵马雄,盍往献策西平戎。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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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分别的时候我头发像青葱一样乌黑,重逢之时两鬓已然如同飞蓬般斑白稀疏。
诧异你年过半百面色还如此红润,你回答我说家中有位像梁鸿之妻那般贤德的妻子。
她心境淡泊意趣高远仪态雍容,颇有东晋谢道韫那般林下名士的风雅气度。
诗书图籍各类史籍全都通晓,哪里只是擅长操持针线女红的活计。
踏入家门不必担忧家徒四壁的清贫境况,她总能让我心情畅快忘记处境的困穷。
整日里举案齐眉夫妇二人欢笑与共,方床和曲木几案都安放在座席之中。
云母装饰的纸窗把屋舍映照得格外明亮,厅堂之上还没有挂上征战所用的桑木弓。
两个女儿身上佩戴着琥珀雕成龙形的杂佩,大女儿已经能够绣出精美的芙蓉纹样。
小女儿通晓音律会唱古曲《风入松》,侍奉丈夫如同对待宾客一般神色端恭。
逢年过节祝寿之时三遍乐曲奏完,还会唱起《鹊巢》吟诵《阜螽》这类诗经篇章。
日后定当以富贵回报你贤妻的这般功劳,不知你何时能到明光宫中执戟为官报效朝廷。
如今西州一带兵强马壮士气旺盛,你何不去向主帅献策向西平定边地的戎族。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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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闾丘伯有人名,闾丘为复姓,伯有是字,是作者的友人,相关生平记载较为简略。
  • 飞蓬指随风飘转的蓬草,这里用来比喻头发散乱斑白,指代岁月流逝的痕迹。
  • 贤梁鸿用东汉梁鸿与其妻孟光举案齐眉的典故,称赞友人的妻子贤德知礼。
  • 谢家林下风典出东晋谢安的侄女谢道韫,后世用来称赞女子有闲雅超脱的名士风度,不囿于闺阁的狭小格局。
  • 举桉即举案,指孟光给丈夫梁鸿送饭时把托盘举得和眉毛一样高,形容妻子对丈夫十分恭敬,夫妇和睦。
  • 风入松古代著名的琴曲名,这里代指流传已久的风雅古曲。
  • 阜螽蝗虫的一类,这里代指《诗经·召南·草虫》中“趯趯阜螽”的相关篇章,和《鹊巢》一同代指正统的风雅诗歌。
  • 执戟明光宫指在宫廷中担任宿卫官职,引申为入朝为官、报效君主。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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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赠诗打破了一般赠言多称颂友人自身的惯例,用大半篇幅刻画友人贤淑的妻子与和睦的家庭氛围,叙事视角十分新颖。

全诗用语质朴自然,叙事流畅生动,从二人久别重逢的岁月感慨写起,逐层铺陈友人妻室的贤德、子女的聪慧,满溢着对平凡和乐家庭生活的由衷赞赏,世俗人情味十分浓厚。

诗歌末尾笔锋一转,由叙写家庭日常转向劝勉友人抓住当时西州兵势强盛的机遇,献策平戎建功立业,由柔婉的家庭温情转向刚健的报国之志,情感层次十分丰富,也体现了南宋中期士大夫渴望收复西北边地的普遍时代心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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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歌行收录于南宋晁公遡的《嵩山集》卷十一,是诗人旅居蜀地期间写给友人闾丘伯有的赠诗。

南宋绍兴至乾道年间,晁公遡长期在四川各地为官,与当地文士交游甚密,闾丘伯有是他的交好,这首诗既称赞了闾丘伯有贤淑的家室,也寄寓了劝友人建功立业的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