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江县舟中作

晁公遡 · 宋代

春江涨黄流,渐没滩上石。
是时三日霖,垅麦半腐黑。
四顾云气昏,江树生远色。
苍茫何所辨,目尽千顷白。
汗漫若无际,空濛如有觌。
萧萧雨中帆,正此远行役。
冯夷喜我至,归路风愈力。
中流浪为开,荡漾放舟入。
恍疑潇湘游,白苹了无迹。
故人楼中望,天际应可识。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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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的长江涨起浑浊的黄流,渐渐淹没了江边滩涂上的礁石。
此时已经连下了三天大雨,田垄里的麦子大半都霉烂发黑。
四下望去云雾昏蒙,江边的树木晕染出朦胧的远色。
天地苍茫一片难以分辨,视线尽头是千顷白茫茫的烟水。
水势浩渺仿佛没有边际,雨雾迷蒙中景物仿佛隐约可见。
雨丝里船帆被风吹得萧萧作响,我正乘着这船踏上远游的旅途。
水神冯夷仿佛欣喜我的到来,吹向归程的风变得愈发强劲。
中流的波浪主动为我分开,船儿稳稳荡漾着驶入开阔江面。
恍惚间我疑心自己正泛舟潇湘,连岸边的白苹都全然看不到踪迹。
想来故人正站在高楼上眺望,应当能认出天边我这一叶归舟的影子。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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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连绵三日以上的大雨。
  • 同“垄”,指田间的埂地,此处代指农田。
  • 汗漫形容水势浩大、漫无边际的样子。
  • 空濛细雨迷蒙、景物朦胧的状态。
  • 本义为相见,此处指景物隐约显现。
  • 冯夷中国古代神话传说中的河伯,即掌管江河的水神。
  • 白苹一种生在浅水中的浮草,开白色小花,古代潇湘流域最为常见,常被写入游宦怀人的诗作中。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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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诗以舟行的移动轨迹为叙事线索,从近岸江涨的实景起笔,逐步铺展到水天相接的浩茫远景,写景层次由近及远、由实入虚,画面的纵深感极强。

诗人没有刻意渲染久雨的沉闷与行旅的困顿,反而将水神迎客的浪漫想象融入眼前实景,把逆风行舟的常见苦况转化为潇散自在的游兴,末尾宕开一笔遥想故人登楼相望,将羁旅的怅惘转化为温情的期许,余味悠然。全诗语言质朴清畅,融景趣、想象、人情于一体,是南宋蜀地纪行诗中颇具代表性的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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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晁公遡的《嵩山集》,是南宋高宗绍兴年间诗人宦游蜀地时的纪行作品。

合江地处长江、赤水河、习水河三江交汇之处,是川南重要的水运码头,当时诗人正沿长江东行赴任,恰逢蜀地春雨连绵,便在舟中写下了这篇即景抒怀的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