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喜亭

王十朋 · 宋代

前年泊舟至喜亭,舍舟触雾登山行。
身到猿啼虎啸处,至今魂梦中宵惊。
两年寒暑深山里,瘴疠侵凌身不死。
七月归舟浮涨江,重见兹亭实堪喜。
世间忧喜无定形,此喜本从忧得名。
须知既济有未济,勿谓江流今已平。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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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年我停船停泊在至喜亭,离船踏雾向山中攀行。
亲身走到猿啼虎啸的荒险之处,直到如今还在夜半魂梦中惊醒。
两年春夏秋冬都身居深山之中,瘴疠毒气侵袭我却保全性命。
七月乘船顺着涨水的江水东归,重见这座亭子实在值得欣喜。
世间的忧愁喜乐原本没有定形,这份喜悦本就是从忧愁中得名。
要知道事成之后仍有未成的变数,别说眼前的江流已经平稳安宁。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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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至喜亭位于今湖北宜昌西陵峡口,北宋景祐年间夷陵县令朱庆基所建,欧阳修曾作《至喜亭记》记其事。
  • 瘴疠指南方山林间湿热蒸郁产生的致病疫气,古人认为偏远山区多瘴气会危害行人健康。
  • 兹亭这座亭子,兹是指示代词,意为“这”。
  • 既济未济出自《周易》六十四卦,既济象征事情已经成功,未济象征事情尚未成功,此处寓意世事安危变幻,顺境中仍潜藏危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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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在结构上先叙后议,由个人经历生发哲理,层次清晰分明。

前八句以作者自身入蜀、居蜀、归蜀的经历为线索,层层铺陈:开篇先回忆入蜀途经此处登山的惊险场景,“魂梦中宵惊”一句将当时的惊险感刻入记忆;继而写两年居官深山的艰辛,瘴疠侵身却大难不死,到归航重见至喜亭的真切喜悦,情感从惊惧、艰辛到欣喜,起伏流转自然真切。

最后四句是全诗的点睛之笔,将个人感受升华为具有普遍意义的人生哲理。作者提出“忧喜无定形,此喜本从忧得名”,点明了忧喜相依、祸福转换的辩证思想,又以《周易》既济未济的典故收束,警示人们不要因眼前的安稳就放松戒备,暗合宦海、人生的无常变幻,理趣深沉,耐人寻味,跳出了单纯纪游抒怀的窠臼,给人以深刻的启发。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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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喜亭坐落于今湖北宜昌西陵峡口,北宋仁宗景祐年间,夷陵县令朱庆基建亭,欧阳修曾为其作《至喜亭记》。

南宋乾道元年(公元1165年),王十朋出任夔州(治所在今重庆奉节)知州,在任两年,于乾道三年七月任满东归,途经至喜亭时,结合自身入蜀为官的经历,写下了这首纪游兼说理的古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