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鸡

林之奇 · 宋代

呼鸡鸡来前,嗾犬犬至止。
夫岂必可召,役以食乃尔。
今吾曷为悲,人而鸡犬为。
自计无自存,西山谢夷齐。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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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唤群鸡,鸡就纷纷跑到跟前,使唤家犬,犬就应声停在脚边。
它们哪里是天生就听从人的召唤,不过是被食物驱使才会这样。
如今我为何满心悲怆,竟是人活成了鸡犬这般模样。
盘算下来实在没有办法保全自身气节,我要前往西山追随伯夷叔齐归隐守道。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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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口中发出特定声音来使唤狗的动作。
  • 驱使、支配。
  • 曷为何为,也就是为什么的意思。
  • 自计自我盘算、思虑。
  • 夷齐指伯夷、叔齐,商代末年孤竹君的两个儿子,周武王灭商后他们不愿吃周朝的粮食,隐居首阳山(诗中代称西山)最终饿死,后世将二人视为坚守气节的典范。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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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小见大,从最寻常的农家生活细节切入,全无宋代理学家诗作常见的晦涩说教习气,语言质朴直白,情感冲击力极强。

开篇两句白描日常场景,看似平淡无奇,随即笔锋一转点出鸡犬听从召唤的本质不过是被食物驱使,紧接着将笔锋对准人世,感慨世人反倒沦落到和鸡犬一样为了口腹之欲被人役使,连人格尊严都全然不顾,悲愤之情溢于言表。末句以伯夷叔齐的典故收束,直接点明自己宁肯归隐守贫也不肯屈从世俗、丧失气节的人生志向,字字掷地有声。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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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之奇是南宋初年著名理学家,一生刚正不阿,曾因反对秦桧主和而被罢职,长期闲居乡野。这首《呼鸡》是他晚年居家时的咏怀诗作,从日常饲鸡唤犬的生活细节生发感慨。

当时南宋朝廷偏安江南,不少士大夫为了功名利禄屈身依附权贵,全然丧失人格气节,林之奇对此深感痛心,于是借这首短诗抒发自己的愤慨与守节之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