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染丝

林之奇 · 宋代

缲丝自喜如霜白,输入官家吏嫌黑。
手持退印竞传呼,倏见长条染深墨。
墨丝归织家人衣,别买输官吏嗔迟。
寄言敌国与三军,汝得丰衣民苦辛。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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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姓缲制出蚕丝,欣喜地看着它像霜一样洁白,送到官府之后,衙役却故意嫌弃它颜色发黑。
衙役手里拿着盖了退回印记的文书争相传呼,转眼间一缕缕洁白的长丝就被恶意染成了深黑色。
被染黑的丝没法上缴,只能拿回家织家人的衣服,百姓还要另外花钱买白丝缴税,官吏还嗔怪他们动作迟缓。
寄语朝中权贵和戍边的将士们,你们身上穿的丰美衣物,全都是普通百姓用血汗辛苦换来的。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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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缲丝也作缫丝,将蚕茧浸泡在沸水中抽取出蚕丝的工序,是古代丝织生产的第一道工序。
  • 官家宋代对官府、官方机构的通用俗称。
  • 退印官府将百姓缴纳的所谓不合格税物退回时,所加盖了退回标识的官方文书。
  • 嗔迟嗔怪、埋怨百姓缴税动作太慢,延误了规定的缴纳期限。
  • 敌国原指地位可以和国家相匹敌的重臣权贵,这里泛指上层统治阶层。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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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现实主义讽喻诗的代表作品,以小见大,通过染丝这一极具冲击力的生活细节,完整揭露了南宋赋税制度下官吏刻意设局盘剥百姓的荒诞黑幕。

全诗语言质朴直白,没有使用任何生僻典故,叙事层层递进,将普通百姓的无奈无助和下层官吏的蛮横狡诈刻画得入木三分。最后两句直接以呼告的笔法点出全诗主旨,将批判的矛头直指坐享其成的统治阶层,饱含对底层民众的深切同情,有着极强的现实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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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之奇是南宋前期著名理学家、文学家,一生为官清正,十分关注底层民众的生存处境,反对苛政扰民。

这首诗创作于宋高宗绍兴年间,当时南宋朝廷偏安江南,既要筹措对金作战的军费,又要满足宫廷和官僚阶层的奢靡开支,对丝织品等赋税物资的征收极为严苛,地方官吏更是层层盘剥,刻意刁难缴税百姓,这首诗正是对这一黑暗现实的直接揭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