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章别李元中宣德

林之奇 · 宋代 · 诗

旧闻诸李隐龙眠,伯时已老元中少。
一行作吏各天涯,故人落落疏星晓。
西山影里识君面,碧照江草眸子了。
向来问道渺多岐,只今领略归玄妙。
老凤垂头噤不语,古木槎牙噪春鸟。
身在幕府心江湖,左胥右律但坐啸。
第愁一叶钓鱼舟,不容七尺堂堂表。
我今归卧翠谷云,君应紫禁莺花绕。
相思有梦到茅斋,细雨青灯坐林杪。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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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就听闻李氏兄弟隐居在龙眠山,李伯时年事已高而李元中正值少壮。
自从各自出仕为官便散落天涯,旧友寥落得像拂晓时分稀疏的星斗。
在西山的清影之下我初次与你相见,碧光照亮江边青草,你目光清亮洞察明彻。
此前求道前路漫漫歧路众多,如今才真正体悟到义理归向玄妙的境界。
你像老凤一样垂首默然不发俗论,身边只有枝干交错的古树上春鸟喧鸣。
身在官署之中心却牵挂江湖山野,身旁尽是文牍律法,你只从容啸咏不问俗务。
只愁那一叶小小的钓鱼舟,载不下你七尺伟岸堂堂的身躯。
我如今就要归隐翠谷高卧云间,你想必会在京城的莺花胜景中供职。
相思之时我定会在梦中去到你的茅斋,和你一同在细雨青灯之下闲坐,直到树梢泛起晨光。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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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豫章汉代郡名,治所在今江西南昌,是宋代江南地区的重要交通枢纽。
  • 龙眠山名,在今安徽桐城西北,李公麟晚年曾隐居于此,自号龙眠居士。
  • 一行作吏语出嵇康《与山巨源绝交书》,指一经出任官职。
  • 落落稀疏稀少的样子,此处形容旧友存世不多。
  • 眸子了形容目光清亮明澈,对世事义理都能洞察明晓。
  • 槎牙也作“查牙”,形容树木枝干交错不齐的样子。
  • 幕府古代地方军政官员的办公衙署,此处指李元中供职的官署。
  • 林杪树林的顶端,树梢。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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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跳出了一般赠别诗伤离怨别的俗套,将交游追忆、论道心得、归隐志趣与惜别深情融为一体,立意高远,气韵清拔。

诗的开篇从李氏兄弟早年的隐居旧事写起,回溯二人相知的渊源,中间穿插宦海漂泊的感慨、重逢时的欣喜、论道谈玄的契合,层层铺陈,情感脉络清晰可感。

全诗多处化用前代典故却毫无堆砌之感,“身在幕府心江湖”一句更是道出了古代士大夫身在官场却心系自然的普遍精神追求,末尾设想别后梦中相思、细雨青灯相对的场景,余味悠长,将二人的深厚交情落到实处,极具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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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南宋绍兴年间,是林之奇在豫章也就是如今的江西南昌,与友人李元中分别时的赠别作品。

李元中是北宋著名画家李公麟字伯时的胞弟,李氏兄弟早年曾隐居安徽桐城龙眠山,士林声名远播。李元中当时担任宣德郎官职,与林之奇是志同道合的至交,二人在豫章重逢不久便面临别离,诗人便写下这首长诗抒怀明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