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音画赞

林之奇 · 宋代 · 诗

稽首补陀闻思修,千手千眼普供应。
世人两手及两眼,眼见手捉各随心。
多一手眼无用处,即与骈拇枝指等。
菩萨照用一时行,应以千心为主宰。
相彼方寸湛然地,不容二念那复千。
我谓菩萨如水月,一水一月同照曜。
方员大小虽不同,举手见月等无二。
我今续此妙色相,以为正念皈依处。
于一身心起多想,而作千手千眼眼见。
普愿大圆镜智中,知我此念无间断。
所求皆应如谷声,请无不从亦如是。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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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向普陀山的观音菩萨稽首行礼,修习闻思修三慧,千手千眼的菩萨普施济度供养一切众生。
普通人只有两只手和两只眼,眼睛视物、手握物件都完全顺从自己的心意。
多余长出的手和眼没有任何实际用处,就和多长的手指、脚指一样属于冗余之物。
观音菩萨观照万物、施用神通同时并行,本就应当以万千心念作为行动的主宰。
反观人那方寸大小的澄澈本心,连两种杂念都容纳不下,又哪里会有千种妄念呢。
我认为菩萨的妙用就像水中映出的月影,每一盆水都能完整映出天上的明月,共同散发光辉。
盛水的器皿方圆大小各不相同,但抬手所见水中月影的本质却没有任何差别。
我如今写下这篇偈赞接续观音画像的妙好形相,把它作为自己守持正念、归依佛法的处所。
在同一色身之中生出万千念想,于是就幻化出千手千眼的观见与施用。
祈愿在菩萨的大圆镜智普照之中,能知晓我的向道之念从来没有间断。
众生有所求都能得到回应如同空谷传声,所有祈请没有不被应允的,道理也是如此。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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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稽首古代最恭敬的跪拜礼,这里指行礼致敬。
  • 补陀即普陀洛迦,汉语简称普陀,是观音菩萨的道场。
  • 闻思修佛教三慧,指听闻佛法、思维义理、如法修行三个进阶。
  • 骈拇枝指语出《庄子》,指脚上多长的脚趾、手上多长的手指,比喻多余无用的事物。
  • 方寸指人心,古人认为心的大小约为方寸。
  • 大圆镜智佛教认为佛所具备的智慧,能如明镜般普照万物,无有遗漏。
  • 谷声空谷中的回声,比喻响应迅速、所求必应。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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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赞文最突出的特色是以儒理融通佛义,完全不落普通宗教赞文的窠臼,说理通透而富有巧思。

开篇先破除大众对千手千眼观音的表层迷信认知,以常人多一手眼反而无用的日常事理做铺垫,引出「千心为主宰」的核心观点,随即以水月为喻,点明万相归心、殊途同归的义理,将观音的神异属性最终收束到本心的湛然澄澈之上,没有堆砌晦涩的佛学典故,以浅白的比喻讲透深义,兼具理学家的思辨色彩与禅家的通透意趣。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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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作品是南宋著名理学家林之奇的题画赞,收录于其文集《拙斋文集》卷二,是作者为自家收藏的千手千眼观音画像题写的偈语赞文。

两宋时期儒释交融之风盛行,林之奇作为东南地区的理学代表人物,同时深通禅门义理,这首作品突破了普通宗教赞文一味神化菩萨的俗套,融入了宋代理学家对心性之学的核心思考。